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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车内定约,入局成棋

    雨夜还未散去,整条老街浸在湿漉漉的昏黄里。林丽茹抱着怀里的证据与双红中,沿着僻静小巷快步穿行,每一步都踩得稳而坚定。刚才在车里与陆沉渊那几句简短对话,像一把钥匙,把她心里最后一点犹豫与迷茫,彻底打开了。她不再是无头苍蝇般乱撞的复仇者,不再是仅/凭一股血气硬撑的小姑娘。从今晚开始,她是执棋人,是舅舅十年旧局的继承人,是注定要在牌桌上,赢走老财一切的对手。

    黑色轿车并未走远,始终与她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车灯在雨幕里忽明忽暗,像一道沉默的守护。

    林丽茹走到一处无人的公交站台下,停下脚步,轻轻放下怀里的笔记本与档案袋,借着广告牌微弱的光,重新整理思绪。U盘是诱饵,老财故意放她拿走,引她现身;仓库证据是真的,是舅舅用命埋下的最后底牌;老周是双面间谍,一边报恩,一边被逼出卖行踪;强子是老财心腹,当年参与杀害舅舅,今晚又来灭口;陆沉渊是裁判,是守护者,是欠舅舅一局、要陪她走完整个局的人。整条线,终于清晰。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林丽茹瞬间警觉,反手握住美工刀,猛地回头。

    雨幕中,那道黑色身影缓步走近,不是追兵,不是杀手,是陆沉渊。他不知何时下了车,撑着一把黑伞,一步步走到她面前,伞沿微微倾向她,挡住大半冰冷的雨水。

    “你怎么来了?”林丽茹松开刀柄,有些意外。

    “有些话,车里说不清楚。”陆沉渊收了伞,在她身旁站定,雨水顺着伞尖滴落,在地面溅起细小的水花。

    两人并肩站在公交站台下,一左一右,中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气氛安静却不尴尬。

    “你早就知道,仓库是老财的圈套。”林丽茹先开口,语气平静,不是质问,是确认。

    “是。”陆沉渊没有否认,“老财的套路一向如此:用真线索钓人,用死局灭口,干净利落,不留痕迹。你舅舅当年,就是差点掉进一模一样的圈套里。”

    “那你为什么不提前阻止我?”

    “阻止你,你就不会拿到真证据。”陆沉渊侧过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东西,“不让你亲身闯一次鬼门关,你永远不会明白,这张牌桌有多狠。让你历练,只有活过追杀,你才有资格上决战桌。”。

    林丽茹沉默片刻,轻声问:“你和我舅舅,到底是什么关系?仅仅是旧识,是裁判?”

    陆沉渊望着雨夜里模糊的天际,沉默了很久,久到林丽茹以为他不会回答。“我和他,是同门。”

    轻飘飘五个字,砸在林丽茹心上,让她猛地一震。“同门?”她失声重复,“你们是……”

    “同一个师父,学古董修复,也学‘认局、破局、控局’。”陆沉渊声音低沉,揭开一段她从未听过的过往,“你舅舅比我大五岁,我入门晚,他一直护着我。后来师父出事,我们各走各路,他守手艺,我守场子。”

    林丽茹愣住了。难怪陆沉渊对古董、对走私、对牌局规则了如指掌。难怪他对舅舅的死耿耿于怀,愿意豁出性命护着她。原来不是简单的旧恩,是同门之谊,手足之情。

    “师父……怎么死的?”她轻声问。

    “挡了老财的路,死得和你舅舅几乎一样。”陆沉渊的语气里,第一次透出压抑到极致的冷意,“十年前那场牌局,本是我们三个师兄弟,了断师父旧仇。结果,老财反水,毁约杀人,把一切都变成了他独吞的垫脚石。”

    林丽茹心口一紧。原来十年前的局,根本不是什么分赃不均。是复仇之局,清理门户。结果,变成了一场血腥背叛。

    “所以你守着和顺麻将馆,不是为了钱,不是为了权。”林丽茹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你是在守着师父和舅舅的最后一点东西,等着一个机会,重新开牌。”

    “是。”陆沉渊坦然承认,“我等了整整十年。等一个能名正言顺重开牌局、能把老财钉死在规则上的人。”

    他转头,目光深深落在她脸上:“我等到了。”

    林丽茹的心,狠狠一颤。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拿着一把烂牌,在黑暗里孤军奋战。

    直到此刻才知道,她从入局第一天起,就不是一个人。舅舅在布局,陆沉渊在守局,她是那个最终破局的人。

    “老财的势力,到底有多大?”她压下情绪,问最现实的问题,“我们凭什么赢他?”

    “他势力大在‘暗处’。”陆沉渊语气冷静,一针见血,“所有人都怕他,不是怕他本人,是怕他不守规矩、不择手段。但在和顺这张桌上,规矩最大。只要牌局重开,只要他上桌,他就不能再用场外阴招。一旦用了,整个地下圈子都会唾弃他,他的势力会瞬间崩塌。”

    这就是老财最忌惮的东西。也是陆沉渊敢陪她赌到底的底气。

    “我给你两个选择。”陆沉渊转过身,正面看着她,语气严肃而郑重,像在立下一份生死契约。

    林丽茹挺直脊背,认真聆听。

    “第一个选择:我把你手里所有证据接过来,交给上面的人。老财倒台,你安全脱身,从此回到正常生活,再也不用碰麻将,不用沾黑暗,做回普通人。”

    这是最安全、最轻松、最不用拼命的路。林丽茹几乎没有犹豫,轻轻摇头。“我选第二个。”

    陆沉渊眸底掠过一丝意料之中的光芒:“你确定?”

    “我确定。”林丽茹迎上他的目光,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千钧不移:

    “我要亲手查完舅舅的案子。我要亲手赢下十年那局牌。我要亲手看着老财,为他做的一切付出代价。我要在那张桌上,用麻将,用规矩,用光明正大的方式,赢回所有公道。”

    陆沉渊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雨水在他们脚下汇成细流,夜色深沉,可眼前这个姑娘的眼神,亮得比灯火更坚定。他忽然伸出手:“成交。”

    林丽茹微微一怔,随即伸手,与他轻轻相握。掌心干燥、温暖、有力。没有血缘,却胜似亲人。不是同盟,却已是生死与共。

    “从今天起,我帮你。”陆沉渊一字一句,立下承诺,“我给你消息、给你掩护、给你牌桌筹码、帮你挡掉所有场外阴招。但我不会替你打牌,不会替你赢。”

    “为什么?”

    “因为——”陆沉渊看着她,眼神认真而沉重,“这局牌,必须你自己打。烂牌逆袭,才有意义。弱者翻盘,才叫传奇。你舅舅的仇,必须由你亲手了结。”

    林丽茹用力点头:“我明白。”

    “记住三条铁律。”陆沉渊沉声道:“第一,永远不要相信除了我之外的任何人,包括老周,包括强子,包括任何对你示好的人。第二,证据分开藏,不要放在同一个地方,更不要带在身上太久。第三,回到和顺,只打牌,不多话,每赢一局,就多一分底气。”

    “我记住了。”

    雨渐渐小了,天边泛起一丝极淡的鱼肚白,快要天亮了。

    陆沉渊看了一眼时间,收回目光:“我送你去安全屋,天亮之后,你正常回和顺打牌。”

    “正常?”林丽茹微怔。

    “越正常,老财越慌。”陆沉渊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峭,“你昨晚死里逃生,今天依旧敢上桌打牌,他会以为你有天大的靠山,反而不敢轻易动手。”

    以稳破慌,以静制动。林丽茹瞬间懂了:“好。”她抱起证据,跟着陆沉渊走向那辆黑色轿车。拉开车门前,林丽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陆沉渊。”

    “嗯。”

    “十年前那局最后一张牌,是什么?”

    陆沉渊身形微顿,望着天边微亮的光,声音轻而哑:

    “是一张三万。你舅舅听卡三万,只要摸到,就胡了。可那张牌,最终没发到他手里。”

    林丽茹握紧口袋里拼合完整的双红中,眼底没有悲伤,只有一片冰冷的坚定。

    三万。卡张。胡牌。她记住了。总有一天,她会在那张桌上,亲手胡下那张牌。以牌祭舅舅,

    以局了十年恩仇,以胜告慰所有冤死的灵魂。

    轿车平稳驶入黎明前的黑暗,林丽茹靠在副驾上,闭上眼,心神安定。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不再是烂牌无依,不再是深渊里无助的羔羊。她有同门之亲守护,有舅舅遗局铺路,有双红中为号,有一身孤勇为刃。人生如麻将,起手烂不可怕,对手强不可怕,深渊在前不可怕。

    只要敢入局,敢出牌,敢赢到最后——烂牌,终能胡翻全场。

    黎明将至,新的一局,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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