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盛和苏云月,几乎是同时“噌”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和温莞尔,又联系上了?”
“她来找你?还是,你去找她了?”
“温莞尔都二婚了啊,她老公不介意?”
“你们已经离婚了!就该再无交集才对!”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情绪都有些失控。
温莞尔,是真的会毁了纪家的。
没有开玩笑。
纪家是百年豪门,三代从商,家底丰厚,在京圈里更是独一档的顶级存在。
家族基业兴旺,不能因为温莞尔一个女人,而毁于一旦!
如今,纪青洲是纪家的家主,掌握着大权和经济。
他要是被温莞尔所蛊惑,那就完了!
纪青洲漠然的看着父母,没有丝毫的波动。
他这辈子,肩膀上担着的是纪家的希望和责任,很多事情必须要以家族为重。
他没多少选择。
而唯一唯一想选的温莞尔,却只能和他分道扬镳,此生不往来。
他痛。
无人能懂他的痛。
连温莞尔……都不懂,也不能懂。
注定,纪青洲要一人承受。
“青洲,”苏云月走到他面前,“哪怕你这辈子不婚不娶,也不要孩子,我和你爸也不会再逼你。但是我们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你和温莞尔绝对不能再在一起。”
“语莹快要生了,你马上就要当舅舅了。淮声在国外上学,过两年毕业回国,工作之后,也可以谈婚论嫁了。纪家的香火,没有非要你续。”
“当然,如果以后你遇到了想结婚想生孩子的那个人,爸妈也由衷的为你高兴。”
纪家有三兄妹。
纪青洲是大哥。
他有一个妹妹纪语莹和弟弟纪淮声。
纪语莹和她老公是从大学就在一起的,从校服到婚纱,两家又是世交,青梅竹马,知根知底,婚姻美满。
纪淮声在国外学医,一年只回来两三次。
“青洲,听到我的话了吗?”苏云月问,“你什么都可以拥有,什么都能随意选择,只是一个温莞尔而已,你不必这么有执念。”
纪青洲望着苏云月的眼睛:“妈,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什么都不能不选,但我只要温莞尔呢?”
“不可以,青洲,不可以。”
苏云月反复的否决、提醒。
纪盛也说道:“都好几年了,你怎么还没放下温莞尔?你这么爱她,她呢?和你离婚后才多久,立刻就嫁进陆家了。你在这里痴心一片,她过得潇洒快活,压根没将你放在心上。”
纪青洲扯了扯唇角,但脸上毫无笑意:“陆泽廷的确是她的良配。”
如果温莞尔没有嫁给过纪青洲,而是一开始就和陆泽廷在一起,陆泽廷一定会对她很好很好。
陆泽廷是怎么追到温莞尔的,纪青洲心里有数。
纪青洲低头,再次看向手里的耳环。
睹物思人。
“哥,”纪语莹轻声的说道,“你把耳环给我,我去还给温莞尔,怎么样?”
纪青洲却答非所问:“我该走了。”
和温莞尔结婚之后,他就搬出纪家老宅,在京城二环内买下一套独栋别墅,作为婚房。
取名“青莞院”。
装修是他和温莞尔一起设计的。
离婚后,他也没搬走,继续住着。
因为那里,都是他和她的回忆。
“青洲,”苏云月喊道,“等等。”
纪青洲却置若罔闻,径直往外走去。
还没走到门口,就见老宅管家匆匆忙忙的跑了进来,上气不接下气,表情诚惶诚恐的。
“老爷夫人,大少爷二小姐,”管家咽了咽口水,“我,我刚刚看见……看见温小姐了!”
纪青洲的脚步猛然一顿。
老宅门口。
温莞尔降下车窗,看向保安。
“是我,”她说,“我能进去么?”
保安不知所措:“纪太……额,温,温小姐,我,我我我我去通传一声……您稍等。”
“好。”
她看上去很是从容,还浅浅的冲保安笑了笑。
实际上,她手心里都是汗。
为了拿回耳环,温莞尔也是赌了一把。
温莞尔先是去了她和纪青洲的那套婚房“青莞院”。
但是管家告诉她,纪青洲不在家,去老宅了。
当即,温莞尔就决定来纪家老宅。
这是有利于她的好机会。
如果在青莞院,只有她和纪青洲,不知道纪青洲会怎么为难她。
但在纪家老宅……
纪家人肯定只想尽快将耳环给她,生怕她有了理由去纠缠纪青洲。
纪家人对她的厌恶和防备,她心里有数。
说来也奇怪。
纪青洲从孤儿院里收养她,纪家是知道的。
他们也不阻止不反对,那十年里,他们对她也是客客气气的,偶尔还会关照她,逢年过节给她礼物和红包。
态度的巨大转变,是从温莞尔嫁给纪青洲之后。
得知他们私自领证结了婚,温莞尔第一次看见贤惠温柔的苏云月,那样的失态,生气,完全没有了平日贵夫人的形象和气质。
很快,保安小跑着过来,弯着腰靠在车窗玻璃上:“温小姐,您请进。”
“谢谢。”
温莞尔将车开了进去,停在花园里。
她没有看见纪青洲的身影。
倒是,看见了纪盛和苏云月,还有挺着大肚子的纪语莹。
纪家人……
如临大敌。
温莞尔想,她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和破坏力吧。
反倒是纪家,想要捏死她,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一样容易。
早就听说纪语莹怀孕了,婆家和娘家都宝贝得很,养尊处优的,今天一看,的确。
纪语莹往那一站,就知道是娇滴滴的千金小姐。
一个人过得好不好,是从面相就能看出来的。
温莞尔下了车,站在台阶下面,没有打算进别墅里面。
“抱歉,打扰到你们家庭聚会了,”她说道,“我是来拿我的耳环。拿到,我立刻就走。”
苏云月问她:“你的耳环,为什么会在青洲这里?”
“那就要问纪青洲本人了。”
“是不是你故意的,”苏云月又问,“温莞尔,你别忘了,你是有夫之妇。”
温莞尔不卑不亢的解释道:“纪老夫人,我今天上午陪我丈夫参加地块竞标,戴了一对钻石耳环,回到家却发现丢了一只。我去竞标现场调取监控时,收到纪青洲先生发来的照片,他,捡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