竞标当天。
温莞尔特意化了淡妆,仔细打扮了一番,换上白色的长款春日连衣裙,踩着高跟鞋,戴上昂贵的珠宝首饰。
头发发尾微卷,喷洒了香水在耳后和手腕处。
出席这种公开场合,她不是她,她是陆太太,代表着陆家的脸面。
尽管夫妻不和,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好了,我们走吧。”
温莞尔下楼,站在陆泽廷的身后。
陆泽廷站在客厅的窗户前,等得很是不耐烦,烟灰缸里已经躺了两三根烟头了。
听见她的声音,他皱着眉转过身来:“你怎么这么……”
话语声戛然而止。
陆泽廷看着眼前的温莞尔,思绪一下子被拉回到了大学时期。
他第一眼看见温莞尔的时候,就动了心,起了念。
可以说是,一见钟情。
陆泽廷是非常传统的男人,大男子主义。
而温莞尔完完全全的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和那些网红锥子脸不同,温莞尔人如其名。
温柔,有气质,五官大气舒展,标致的东方美女,红唇饱满。
莞尔一笑的时候,更是明艳动人。
非常讨喜的乖巧长相。
所以,陆泽廷铆足了劲追温莞尔,不到手誓不罢休。
而且他想,纪家那样的高门大户,又有纪青洲护着,一般的男人压根近不了温莞尔的身,她肯定冰清玉洁。
谁敢就这么要走温莞尔的第一次?
结果,他大错特错。
“慢。”陆泽廷将刚刚的话说完整,“慢吞吞的,磨磨唧唧。”
他大步的往外走去。
温莞尔只能小跑着才能追上他的步伐。
竞标现场在京城大酒店的一楼西厅。
进入现场前,温莞尔抬手挽住陆泽廷的手臂。
她明显感觉到,他身体变得微微僵硬。
“忍一忍,演一演,”她说,“我们目前还是夫妻,没有传出婚变,别让人看了笑话。”
温莞尔以为,陆泽廷反感她的触碰。
实际上,恰恰相反。
陆泽廷只是……意外,惊讶,又有一丝暗喜。
可他没有表现出来,低头看了她挽住自己的细长手指:“嗯。”
夫妻俩并肩走进现场。
立刻就有熟悉的人,三五个走上前,特意来打招呼,寒暄客套几句。
“这不是陆总和陆太太吗?好久不见啊。”
“陆太太真是越发美丽了。”
“都说爱人如养花,都是陆总养的好。”
“哈哈哈哈哈,真羡慕两位的感情。”
温莞尔扬起笑容,端庄优雅,一一回应着。
面对这种社交场合,她完全能够游刃有余的应付。
因为纪家非常重视礼仪培养,专门会请老师上课,培训。
站有站相,坐有坐相。
有人问道:“陆总,这次竞标……你胜算很大啊,几乎是稳赢了吧。”
陆泽廷挑了挑眉:“也许吧。没到最后结果出来之前,谁也不敢保证。”
他端起侍者托盘里的红酒,举了举杯:“如果中标成功,晚上开香槟大肆庆祝一番。”
“必须的,我先提前恭喜陆总。”
陆泽廷将红酒往嘴边送去。
他正要喝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惊呼:“怎么纪总也来了?”
一语激起千层浪。
这次参与竞标的公司名单里,并没有纪氏集团啊。
而且,纪氏退出房地产行业有两年了。
不得不说,纪青洲是有先见之明的。
如今房地产不景气,利润薄弱,发展越发的艰难,而纪氏两年前就将资金和目标,投向了金融以及科技行业。
赚得盆满钵满。
可见,纪青洲的眼光相当独到。
陆泽廷动作一顿,侧头看向身边的温莞尔:“纪青洲来干什么?他不是答应退出了吗?”
温莞尔微张着红唇,定定的看着纪青洲,眼睛一眨不眨。
因为,纪青洲也在看着她。
她完全听不见周围的任何声音了。
她的世界,只剩下纪青洲。
他的眉眼,他的身影,他的……眼眸,正锁住她。
此刻的温莞尔,仿佛失了神,丢了魂。
然而,纪青洲的目光只是从她身上掠过,堪堪停留了两秒,便移开了。
仿佛素不相识。
他视线转移了十来秒之后,温莞尔整个人才松懈下来,回过神。
“陆泽廷,你,你刚刚说什么,”温莞尔问,声音有点干涩,“我没听清楚。”
“我问你纪青洲来干什么!”
温莞尔闭了闭眼:“我不知道,我……去问问他。”
“是不是他根本没有答应你。”
“不,”温莞尔摇头,“他亲口答应了的。”
“那现在怎么回事?”
“稍等。”
温莞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朝纪青洲一步一步的走去。
高跟鞋踩在红地毯里,无声无息。
她手心里都是汗,垂在身侧,不自觉的攥紧裙摆。
可她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靠近纪青洲。
看见他,她都是避之不及。
现在,她却要主动找他。
纪青洲的身边围满了人,个个堆着满脸的笑,阿谀奉承,想要攀上关系。
温莞尔站在最外面。
她挤不进去。
还是纪青洲音色淡淡的唤了她一声:“莞尔。”
顿时,人群纷纷侧身,让开一条道来。
温莞尔这才能走到纪青洲面前。
她仰头看着他:“纪先生。”
这个称呼,她喊了十年。
那声“老公”,她喊了不过三个月。
三个月,毁了十年的光阴。
“没料到纪先生会来,很是意外,”温莞尔说,“所以过来打声招呼。”
言外之意就是,他不该出现在这里。
他别食言。
纪青洲唇角轻勾:“闲来无事,便过来看看。还能遇见你,倒是意外收获。”
温莞尔暗暗的咬着牙。
这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比以前更厉害。
他肯定是知道她在,才会来的。
来吓唬她?
来带给她压迫感?
毕竟,他只要出现往那一站,温莞尔就方寸大乱。
温莞尔回答:“纪先生,只是来看看,对吧。”
“你希望我做点别的么?莞尔。”
纪青洲每次一喊她的名字,她就心颤。
无数次抵死纠缠时,他就是一遍一遍的喊着“莞尔、莞尔”。
“不希望。”温莞尔摇了摇头。
纪青洲慢条斯理的上前两步,拉近两个人的距离。
近到,温莞尔都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清洌味道。
他俯身,薄唇凑到她耳边:“我对你,什么时候出尔反尔过?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