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砸!”
话音未落,紧闭的酒店玻璃大门“砰”地一声向两侧敞开。
刺眼的白炽灯光从大堂内倾泻而出,硬生生切断了外面马路上的喧嚣。徐明单手拎着一根精钢甩棍,大步跨出大门。身后,几十个穿着黑色西装的汉子鱼贯而出,一字排开,像是一堵沉默的铁墙,死死挡在台阶上方。
“等一下。”
徐明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夜空下却极具穿透力。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台阶下乌泱泱的人群,视线越过无数攒动的人头,直逼陈耀东。
“陈耀东,你这是要做什么?”
徐明掂了掂手里的甩棍,金属摩擦发出刺耳的轻响。
“大半夜带这么多人来砸场子,你是不是不想在深城混下去了?”他冷嗤一声,毫不退让地怼了回去,“等下飞哥回来,知道你干的好事,我保证让你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楚飞?”
短暂的死寂后,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极其刺耳的大笑。
“哈哈哈……”
陈耀东笑得前仰后合,夹着雪茄的手指都在发颤。如果楚飞还活着,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今晚带人站在这里。楚飞的手段他领教过,那是真能把人往死里整的活阎王。连亲弟弟陈耀强被弄死,他都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连个屁都不敢放。
可是今晚,情况变了。
笑声戛然而止。陈耀东猛地跨前一步,脸上的横肉因为极度兴奋而扭曲。
“你还不知道吧?”他夹着雪茄的手指在半空中点了点,语气里透着一股按捺不住的癫狂,“楚飞已经死了!”
徐明握着甩棍的手猛地收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陈耀东将徐明的反应尽收眼底,以为对方被吓住了,更加得意忘形。
“砰!的一声巨响,被炸弹炸成了灰烬!”陈耀东张开双臂,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残忍的笑意溢于言表,“连同林晨雪那个女人,一起去见了阎王。这就是和我作对的下场!”
没有了楚飞,这群人不过是没了牙的老虎。现在的深城,他陈耀东说了算!今晚他足足带了两千多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徐明这上百号人淹死。哪怕是车轮战,累也要把对方活活累死。
“今晚不仅楚飞要死,你们一个也别想跑!”陈耀东猛地吸了一口雪茄,吐出浓重的烟圈,恶狠狠地咆哮,“老子不发威,你们真以为老子是病猫是吧!”
他猛地一挥手,指向台阶上的徐明。
“给我杀了他们!”
“杀!”
两千多人的怒吼声汇聚成一股恐怖的声浪,震得旁边的路灯都闪烁了几下。黑压压的人潮像决堤的洪水,举着砍刀和钢管,疯狂地朝着台阶上涌去。
徐明站在原地没动。脑海中飞速进行着沙盘推演。
本想借着楚飞的名头多拖延个十几二十分钟,给刘玉安那边争取足够的时间完成外围包抄。现在看来,陈耀东根本不吃这一套,直接撕破了脸。
拖延战术宣告破产。
硬拼?手里只有三百多号人,如果在这空旷的大街上铺开阵型,绝对会被两千多人瞬间吞没,腹背受敌,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唯一的生路,就是利用地形。
“退回去!守住酒店!”
徐明一声暴喝,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就往大堂里撤。身后的几十号兄弟训练有素,听到命令的瞬间,没有一个人恋战,立刻交替掩护着退入大门。
“别让他们跑了!追进去!”
陈耀东的人像疯狗一样紧咬不放,嗷嗷叫着冲上台阶。
两拨人在酒店门口轰然相撞。
鲜血瞬间飞溅。
金属碰撞的铿锵声、骨头断裂的闷响、凄厉的惨叫声,瞬间交织成一片人间炼狱。
陈耀东的人数确实多,多得让人头皮发麻。但酒店的大门就那么宽,一次最多只能容纳十几个人并排冲锋。两千多人的优势,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被硬生生卡成了瓶颈。后面的人挤不进去,前面的人又被徐明的手下死死挡住。
徐明带出来的这三百人,全都是跟着楚飞刀口舔血练出来的精锐。下手狠辣,招招致命。甩棍专挑关节和脑袋砸,砍刀专往大腿和胳膊上招呼。
一时间,酒店门口倒下了一大片陈耀东的手下,哀嚎遍野,硬是把大门堵成了一座血肉堡垒。
陈耀东站在一辆奔驰车车顶上,看着门口久攻不下,倒下的人越来越多,气得破口大骂。
楚飞留下的这帮人,还真他妈难啃!这样耗下去,人多反而成了累赘,全挤在门口当活靶子。
他猛地跳下车,一把揪住旁边刀疤脸的衣领。
“你他妈带人去后门!从后门攻进去!”陈耀东指着酒店侧面的巷子,唾沫星子喷了刀疤脸一脸,“前后夹击,把他们给我包饺子!不冲进去,我们的人数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
刀疤脸连连点头,他心里也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郭世忠那边只给了两个钟头的时间,要是连个没了头目的烂摊子都收拾不下来,回去绝对没好果子吃。
“兄弟们!跟我来后门冲进去!”
刀疤脸抄起一把开山刀,点了几百号人,浩浩荡荡地绕向酒店后方。
很快,酒店后门也传来了震天的喊杀声。
前后两端同时受到猛烈冲击。徐明把三百人分成两拨,死死顶住前后门。大堂里已经一片狼藉,名贵的沙发被掀翻,大理石地板上全是触目惊心的血迹。
压力骤增。陈耀东的人像不要命一样,踩着同伴的身体往里冲。防线开始出现松动,有几个兄弟已经挂了彩,被硬生生拖到了后面。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徐明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
他一棍子砸翻一个冲上来的黄毛,借着空档掏出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刘玉安的名字。
按下接通键。
“刘哥,你那边怎么样了?”徐明喘着粗气,大声吼道,“你们什么时候能过来?”
电话那头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声,刘玉安的声音透着一股压抑的狂躁。
“我已经赶过去了!”
“你再坚持五分钟,我的人就到了!”
五分钟。
徐明挂断电话,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看了一眼摇摇欲坠的前后门防线。
如果继续死守一楼大堂,五分钟之内防线必定被冲破。一旦被这两千多人涌进来形成混战,三百个兄弟就算再能打,也会被活活耗死。
必须想办法把这群疯狗全部套牢,一个都不能放跑。
徐明的视线顺着大堂的旋转楼梯,一路向上,看向了灯火通明的顶层。
这栋酒店足足有几层高。如果退守到顶楼,楼道狭窄,易守难攻。陈耀东这帮人杀红了眼,绝对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毫不犹豫地追上去。
等他们全部挤进大楼,刘玉安的人刚好赶到,从外面把酒店彻底包围。
瓮中捉鳖。
到时候,陈耀东的人就算插上翅膀,也飞不出这栋大楼!
打定主意,徐明没有半分迟疑,立刻转身,对着大堂里浴血奋战的兄弟们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所有人,放弃大门!跟我退到酒店顶楼!”
命令一下,大堂里瞬间静了一下。
正在死守防线的汉子们满脸错愕。现在虽然压力大,但还能顶得住,外面两千多人想冲进来也没那么容易。这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怎么突然要放弃阵地退到楼顶?这不是把一楼拱手让给别人吗?
徐明看着众人疑惑的脸,没有多说半个字的废话。战场上,解释就是浪费生命。
“执行命令!”
简短的四个字,带着不容抗拒的威压。
这三百多人都是经过严苛训练的死士,服从命令已经刻进了骨子里。听到徐明的死命令,再也没有人迟疑。
“撤!”
前排的人猛地发力,将冲上来的敌人逼退几步,随后迅速转身,护着受伤的兄弟,潮水般向着楼梯口和电梯方向退去。
原本坚不可摧的防线瞬间撤空。
“他们顶不住了!跑了!”
“冲啊!”
门外的陈耀东手下看到防线消失,爆发出狂喜的嚎叫,像决堤的洪水一般,疯狂地涌入酒店大堂。
陈耀东踩着满地的玻璃渣,大步跨进富丽堂皇的酒店大堂,抬头看着正在向楼上撤退的徐明等人,脸上的笑容残忍到了极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