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识我?”
陈耀东站起身。
皮鞋底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蹭出刺耳的摩擦音。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地上的女人。
“还是以为仗着楚飞是你的男人,觉得我不敢动你?”
林晨雪仰起头。
从被绑架的最初几分钟,恐惧确实占据了大脑。
但跟在楚飞身边这么久,大风大浪见得太多。
那些试图挑战楚飞底线的人,下场只有一个。
楚飞除掉的对手,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陈耀东这种级别,根本排不上号。
如果现在示弱,只会激发这些亡命徒的兽性。
必须抛出筹码,夺回话语权。
楚飞教过她,谈判桌上,谁先露怯,谁就输了全部。
哪怕现在双手被绑,也不能丢了底气。
“我当然知道你。”
林晨雪吐字清晰。
周围几个小弟愣住了。
刀疤脸倒退了半步。
这娘们疯了?
在东哥的地盘还敢这么狂。
死到临头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陈耀东停下脚步。
“你弟弟陈耀强,在赌场上管不住自己的手。”
林晨雪盯着那个男人。
“想占我的便宜,才被楚飞废了一条胳膊。”
修理厂内死一般寂静。
没人敢在陈耀东面前提这件事。
这是他的逆鳞。
“我想说的是,你弟弟的死,和楚飞没有任何关系。”
林晨雪继续加码。
不能停。
必须一口气把对方的逻辑打乱。
“你现在放了我,回头还来得及。”
“我会让楚飞不再对付你。”
足足过了五秒钟。
哈哈哈哈。
一阵狂笑在空旷的厂房里炸开。
陈耀东笑得弯下腰,肩膀剧烈耸动。
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跨前一步,一把揪住林晨雪的衣领,将她上半身强行提了起来。
“回头?”
唾沫星子喷在林晨雪脸上。
陈耀东死死盯着那张精致的脸庞。
他弟弟的死,确实没有直接证据指向楚飞。
但这重要吗?
在深城,敢动陈耀强,又有能力动陈耀强的,只有楚飞。
他只和楚飞结仇。
这笔账,只能算在楚飞头上。
更何况,为了对付楚飞,他砸了那么多钱,买通了那么多关系,折了那么多兄弟。
现在停手?
之前的努力全打水漂。
在道上混,面子比命重要。
今天要是被一个女人的两句话吓退,明天他陈耀东的名字就会成为整个深城的笑柄。
“放了你,觉得可能吗?”
陈耀东松开手。
林晨雪重重摔回地面。
后背撞击水泥地,发出一声闷响。
“我和你男人,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陈耀东转过身,从兜里掏出手机。
“今晚,我就亲手送你们这对情侣下去。”
他打开摄像功能,镜头对准地上的林晨雪。
“希望你到时候不要怪我陈耀东不懂怜香惜玉。”
“这一切的苦难,都是楚飞给你带来的。”
陈耀东按下录制键。
镜头里,林晨雪双手反绑,衣服沾满灰尘。
白皙的手腕被粗糙的麻绳勒出刺眼的红痕。
十秒钟的视频录制完毕。
点击发送。
收件人,楚飞。
黑色越野车在夜幕下狂飙。
楚飞把油门踩到底。
发动机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连续闯过三个红灯。
车厢里安静得吓人。
叮。
手机屏幕亮起。
一条彩信弹了出来。
楚飞点开屏幕。
视频开始播放。
林晨雪倒在脏污的水泥地上。
双手被反绑。
头发凌乱地散落在脸颊旁。
那张平时总是带着自信笑容的脸,此刻沾染着灰尘。
楚飞盯着屏幕。
车厢里的温度陡然降至冰点。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一个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楚飞按下接通键。
“楚飞。”
电话那头传来粗粝的男声。
“视频收到了吧?”
“想要救你的女人,就一个人来城南修理厂。”
楚飞没出声。
“记住,是一个人过来。”
陈耀东在那头冷笑。
“要是你胆敢多带一个人,后果你是清楚的。”
“你的马子长得真标致。”
“兄弟们可是眼馋得很。”
楚飞脑子里快速过滤信息。
城南废弃修理厂。
地形开阔,周围没有制高点。
对方敢把地点设在那里,必然布下了天罗地网。
带人去硬冲,人质随时会有危险。
根本不需要权衡。
从看到林晨雪被绑在地上的那一刻起,陈耀东在这个世界上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放心。”
楚飞吐出两个字。
“我这就过去。”
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讨价还价。
陈耀东愣了一下。
准备好的一肚子威胁说辞全被堵在喉咙里。
他本以为楚飞会暴跳如雷,会破口大骂,甚至会提出交换条件。
但对方平静得就像是在答应赴一场普通的晚宴。
“希望在我没有过去之前,你不要碰我的女人。”
楚飞挂断电话。
修理厂内。
陈耀东听着手机里的忙音,把手机扔在铁桌上。
视线重新落在地上的林晨雪身上。
那张脸庞在刺眼的白炽灯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剪裁得体的职业装因为挣扎扯开了一道口子。
露出白皙的肌肤。
陈耀东舔了舔干燥的嘴唇。
喉结上下滚动。
如果不是要留着精力对付楚飞,他现在就想把这女人扒光,给她留下一个终生难忘的教训。
看着高高在上的冰山女总裁在自己身下求饶,这种征服感比赢了一千万还要刺激。
“放心。”
陈耀东对着空气冷笑。
“有我陈耀东在,你的女人还是能暂时安全的。”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金灿灿的劳力士。
“我只给你半个小时时间。”
“如果半个小时后还不见你。”
“那么不好意思,我只能给你戴顶绿帽子了。”
“东哥。”
刀疤脸凑上前来。
手里拎着一把沉甸甸的砍刀。
“楚飞真敢一个人来?”
“他不敢来,这妞就是我们的。”
陈耀东一脚踢翻旁边的铁桶。
哐当一声巨响。
铁桶在水泥地上滚出老远。
“他敢来,明年的今天就是他的忌日。”
陈耀东转过身,冲着周围几十个小弟大吼。
“把家伙都亮出来。”
“子弹上膛。”
“大门给我敞开。”
“今天谁要是能把楚飞的脑袋剁下来,老子赏他五百万。”
咔哒。
咔哒。
拉动枪栓的金属摩擦声在修理厂内此起彼伏。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几十个亡命徒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凶光。
刀疤脸指挥着几个人爬上二楼的废弃铁架。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大门的方向。
几辆废旧汽车被推到大门两侧,形成天然的掩体。
一张密不透风的死网已经张开。
陈耀东重新拉过铁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下。
皮鞋尖挑起林晨雪的下巴。
“半个小时。”
陈耀东盯着秒针。
黑色越野车像一头发疯的野兽,无视红灯,咆哮着冲入无边的夜幕。
修理厂内。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二十九分钟。
陈耀东站起身,解开皮带的金属扣。
皮带抽出,在空中甩出一声脆响。
他走向地上的林晨雪。
手里的皮带在掌心一下一下地拍打着。
“时间到了。”
陈耀东扯开领带。
“看来你的男人,也就是个缩头乌龟。”
刺耳的刹车声在修理厂大门外炸开。
两道刺眼的远光灯如同利剑般撕裂黑暗,直直射进厂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