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名!”
关静加重了语气,“背着三十公斤,越野十公里,把侦察连那个草上飞陈飞甩在身后了!还破了特战大队的记录呢!”
赵蓉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下一秒,她猛地双手合十,举到胸前就开始拜。
“老天爷保佑!菩萨保佑!”
赵蓉眼睛闭得紧的,嘴里念念有词,“感谢老天爷开眼,感谢祖宗显灵,我们家关超总算没白挨那顿揍……”
关静在旁边看得直翻白眼。
“妈,你快别拜了。”
赵蓉拜得正起劲,根本没搭理她。
“……保佑我们家黑炭头平安安,早日把明月那丫头娶进门,给我添个大胖孙子……”
“妈!”
关静实在没忍住,一把拉下她合着的手,“你这都念叨到孙子了!我哥这会儿还在医疗站躺着呢,胳膊肿得跟紫萝卜似的,李大夫正给他揉淤血呢。”
赵蓉这才回过神。
“哎哟!光顾着高兴了!”
赵蓉一拍大腿,“那孩子伤着了,可不得好补。”
“可不是嘛。”
关静顺着杆子往上爬,“李大夫说了,我哥那胳膊软组织挫伤,骨膜都伤了。这种伤最得吃点好的养着。妈你赶紧去趟菜市场。”
“买!我这就去!”
赵蓉转身就往屋里冲,一边走一边盘算,“买两只肥老母鸡炖汤,再剁两斤排骨。
对了,王屠户那儿不是还藏着一副好大骨头嘛,我去给他磨嘴皮子,弄回来给你哥熬汤补钙。”
关静跟在后头,趁机加了一句。
“妈,我跟你说啊,今天这事儿我也出了大力气的。”
赵蓉一边翻钱包一边应。
“知道知道,妈回头给你也炖个鸡腿。”
“鸡腿就算了。”
关静凑过去,眼睛亮晶晶的,“我哥答应给我买两支外国口红呢。”
赵蓉数钱的手一顿。
“你哥啥时候这么大方了?”
关静嘿一笑,没接这茬。
赵蓉也没多想,抓起菜篮子就往外走,那脚步轻快得像踩了风火轮。
“静你看着家,妈去就回!中午保准让你哥喝上热乎汤!”
院门“哐当”一声,人已经没影了。
关静站在院子里,摸了摸下巴,乐得不行。
这买卖,划算。
另一头,陆家老宅。
陆明月推开铁门,蔫头耷脑地往屋里走,连脚上的塑料凉拖都拖得没了精神,“吧嗒吧嗒”地响。
沈兰正坐在堂屋的藤椅上择豆角,一抬头就瞧见自家闺女这副霜打了的茄子样。
“哟,这是谁惹着我们家大小姐了?”
沈兰把豆角往筐里一扔,“怎么拉着个脸进来了?”
陆明月没吭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
沈兰心里咯噔一下。
“咋的?”
沈兰试探着问,“难道关超那小子,没过你爸那一关?”
陆明月闷地摇头。
“过了。”
“过了?”
沈兰愣了,“过了你还耷拉着个脸无精打采的?”
陆明月低着头,手指头无意识地抠着板凳沿。
沈兰更纳闷了。
“那你这是闹哪样?你爸的关都过了,按说你该高兴得蹦起来才对啊。”
陆明月抬起头,眼圈又开始泛红。
“妈,关超哥受了很大的伤。”
沈兰一听,差点没笑出声。
“就这?”
“什么叫就这!”
陆明月急了,声音都拔高了,“你是没看见!他那条右胳膊肿得跟个紫萝卜似的,下巴上的纱布全被血浸透了。
李大夫给他揉淤血的时候,他疼得满头大汗,青筋都暴出来了,还死撑着不吭声!”
陆明月越说越委屈,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都怪我爸!昨天先是一顿胖揍,今天又逼着他背三十公斤跑十公里。关超哥本来就有伤,还硬撑着跑了第一……他这不是要命嘛!”
沈兰看着自家闺女这副护犊子的模样,嘴角的笑怎么压都压不住。
“我说你这丫头啊。”
沈兰摇了摇头,“你这还没嫁过去呢,就心疼成这样了?”
陆明月脸一红。
“谁心疼了!我这是……我这是看不惯我爸欺负人!”
“看不惯你爸欺负人?”
沈兰乐了,“那以前你爸打正华那会儿,怎么没见你这么上心?前阵子你哥手上烫了个泡,你还在旁边幸灾乐祸笑了半天呢。”
陆明月被噎得说不出话。
“怪不得你爸说你胳膊肘往外拐。”
沈兰拿起豆角接着择,慢悠悠地补刀,“这才哪到啊,人家关超还没正经进咱们家门呢,你这心就先飞过去了。”
“妈!”
陆明月跺脚,脸红得跟煮熟的虾子一样,“你能不能别跟我爸一个鼻孔出气!”
“我可没跟你爸一个鼻孔出气。”
沈兰把择好的豆角放进盆里,“我就是实话实说。你看看你刚进门那霜打的样儿,眼泪还挂在脸上呢,跟自己挨了揍似的。”
陆明月伸手一摸脸,果然还有泪痕,赶紧胡乱抹了两把。
“我那是……心里不痛快。”
“行了行了,知道你心疼你的关超哥。”
沈兰故意把“关超哥”三个字咬得格外重。
陆明月一听这调侃的语气,更不好意思了,索性把头扭到一边。
沈兰看着闺女这副又羞又恼的样子,心里早就乐开了花。
这丫头,平时一提关超就梗着脖子嘴硬,说什么糙汉子黑炭头看不上。
这才几天的功夫,人家受点伤,她就掉金豆子了。
知女莫若母。
这门亲事,八成是成了。
“行了,把这盆择好的豆角端水槽边上去。”
沈兰拍了拍手上的灰,从藤椅上站起来,“眼泪也擦干净。多大姑娘了,还跟个小花猫似的。去洗把脸,过来帮我个忙。”
陆明月吸了吸鼻子,乖乖端起塑料盆走向水槽。
沈兰没管她,自己转身进了里屋。
过了一会儿,她双手抱着一个半大不小的玻璃罐子走了出来。
罐子盖得严严实实。
里面塞满了腌得发黄的酸菜,隔着玻璃都能看见里面的红辣椒丝和花椒粒。
“妈,你抱这罐酸菜出来干嘛?”
陆明月擦干手走过来,盯着那罐子满脸疑惑,“这可是你腌了大半个月的宝贝。昨天我爸想吃你都没舍得开封。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