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房里有那么一瞬间的寂静。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盯着屏幕上那扇被强行撕开的缺口，不知道是该松口气，还是该感觉到更大的危险。
突然，FCC的官方网站首页，动了。
原本严肃的蓝色页面，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裂，炸开一片刺目的血红。黑色的日文字符如同篆刻的碑文，一笔一划地浮现出来——
「天照大神の加護のもと、黒龍会の武士は再びこの地に舞い降りる。すべての鎖を断ち切らん。
——大倭帝国サイバー先鋒軍」
「在天照大神的加护之下，黑龙会的武士将再度降临这片土地，斩断一切枷锁。——大倭帝国网络先锋军」
与此同时，官网的直播通道被强行劫持，一段关于黑龙会的日文宣传画面，开始向全球所有正在访问FCC官网的用户疯狂推送。
值班主管的脸白了。
“法克！”他猛地拍在桌子上，“是倭国人！”
“黑龙会？那个恐怖组织？”
“他们疯了吗？竟然敢攻击我们政府机构的网站？！”
技术团队疯了一样试图夺回控制权。
FBI网络犯罪部门、国土安全部的专家，甚至丑国网络司令部的联络官都火速介入，但对方嵌入得极深，就像是把毒牙扎进了猎物的咽喉，怎么拔都拔不干净。
直到十分钟后，工程师们才终于将那段羞辱性的日文撤了下来，恢复了原本的页面。
不过已经晚了。
消息已经传开了。
FCC总部的走廊上人来人往。
一名年轻职员端着咖啡，像往常一样准备登录官网处理一批进出口备案文件。
他点开浏览器，输入网址，回车。
下一秒，他手里的咖啡杯“啪”一声摔在地上，滚烫的咖啡溅了一地。
“OH MY GOD！！！”
“有人入侵了官网！！！”
他的尖叫声瞬间惊动了整个办公区。
当他看到网站上残留的日文截图在社交媒体上疯传时，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无比难看。
媒体电话早已打爆了总台，记者们架着长枪短炮堵在大楼外面，闪光灯咔嚓咔嚓连成一片。
虽然那个黑客用了数十台肉鸡层层掩饰自己，代理跳板换得比翻书还快——
从波南到巴东，从巴东到北非，再从北非跳到棒子国、新坡、缅国——每一次追踪到快要触碰到尾巴的时候，那个痕迹就像是沙粒一样崩碎散开，消失得无影无踪。
但FCC的精英技术团队还是从最后一道跳板上，找到了一丝可疑的痕迹。
顺藤摸瓜，最终落在了一台华夏魔都的柳氏集团总部机房的终端IP上。
当天下午，丑国商务部产业安全局发布紧急公告：
以“涉嫌策划并参与针对丑国政府机构的恶意网络攻击”为由，全面暂停华夏沪上柳氏集团旗下所有电子产品在丑国境内的进口、销售与流通，冻结其所有在丑资产，并由丑国海关联合执法部门，全面查封柳氏集团在丑国的海外仓库与办事处。
同一时间，丑国国务院向倭国政府发出措辞极其强烈的外交照会，严词谴责倭国右翼势力及恐怖组织“黑龙会”对丑国发动网络攻击，并要求倭国方面立刻给出解释，否则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
公告发布一个小时后，纽约、洛杉矶、西雅图的三处柳氏仓库前，同时响起了警笛声。封条贴上大门的时候，附近的行人驻足围观，窃窃私语。
没有人知道，这些装着价值数千万美元电子产品的货仓，前一天还在正常运转，今天已经成了政治绞杀棋盘上的一枚弃子。
而远在倭国京都，一座隐秘的古老宅邸内。
一名身着黑衣、眼神阴鸷的老者，正看着手下送来的丑国资料，眉头死死皱成了一个“川”字。
“八嘎！”老者猛地一掌拍碎了身前的木桌，碎木横飞，眼中杀机毕露，“有人在用我黑龙会的名义挑衅丑国……而且IP还在华夏？这绝对是华夏的阴谋！”
下属们跪伏在地上，头抵着榻榻米，一声也不敢吭，只听得见老者粗重的呼吸声，像是一头困在笼中的老狼。
————
柳宸是下午接到公司变动通知的，传言柳志都被气疯了，立马买了最快的航班飞回了魔都回去处理，走之前留下一个保镖跟着李赛超，免得这边进度落下了。
金鼎洗浴中心三楼，808号房间。
走廊尽头的房间门牌号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油腻的光。
房间里烟雾缭绕，劣质香水的气息混着酒精的气味，让人上头。
李赛超赤着上身，四仰八叉地瘫在床上。
他左手夹着一根烟，右手搂着一个浓妆艳抹的年轻女人。烟灰已经积了一截，他也懒得弹，任由它掉在床单上，烫出一个个细小的洞。
他咧嘴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脸上的得意像是要溢出来。
女人娇滴滴地趴在他胸口，一根手指在他锁骨上画着圈，嗓音腻得像糖：“超哥，你真厉害……”
“那必须的啊！”李赛超得意忘形，把烟头往烟灰缸里一摁，手臂一挥，对着天花板大声说道，“跟着哥干事，以后吃香的喝辣的！”
“哇，超哥你好棒……”女人配合地发出惊叹，眼里却闪过一丝不耐烦。
就在这时——
“砰！”
房间门被猛地撞开了。
几道强光手电筒的光柱瞬间将房间照得雪亮。
“别动！警察！”
“都蹲下！手抱头！”
李赛超的醉意瞬间醒了一大半。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警察，怀里的女人发出一声尖叫，慌忙扯过被子裹住身体。
“警、警察叔叔……这、这是误会……”李赛超结结巴巴地说，声音抖得像是筛糠，“我什么都没干！我、我就是过来泡个澡——”
“误会？”带队的警官冷笑一声，指了指床头柜上散落的现金和那些不堪入目的东西，“人赃并获，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是……我……”
李赛超被从床上拽下来，铐上手铐的那一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