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远洋真的很不待见李广胜跟秦念乃,走到秦宏斌身边,看着对方眼眶泛红,抬手捏着他的胳膊,就往派出所外走去。
秦念乃急得直跺脚,看着被张远洋拉走的秦宏斌,嚷嚷道,“秦宏斌,我都给童英芝下跪了,也把钱还给你了,你不能走,你把小聪救出来!!!”
张天鹏眼神一闪,拦住正打算去追秦宏斌的秦念乃,道:“同志,你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李广胜跟秦念乃七嘴八舌地解释了起来。
听着两人解释,张天鹏更加肯定心中猜测,李聪当众抢劫,是一个局。
可归根结底,李聪确实在文化宫外边的广场上,当着几十号人的面,抢劫了秦宏斌。
“这小子,心够狠啊!”张天鹏眯着眼睛,低声嘀咕。
与此同时。
秦宏斌被张远洋拉着走出派出所,嘴角微微上扬着,秦念乃,你以为这就结束了?这才刚刚开始呢!
大步走在前边的张远洋,沉着脸,道:“秦宏斌,我跟你说,你这懦弱的性子,要改改。李聪都敢当众抢你钱了,你居然还要来给他说情?你这种性格,很容易吃大亏的……”
张远洋絮絮叨叨地叮嘱着,秦宏斌安安静静的听着。
十几分钟后,两人走到瓦房外。
“秦宏斌,我还是那句话,以后秦念乃来找你麻烦,你就来找我,我替你做主!”
“谢谢张哥!”秦宏斌面露感激。
张远洋笑了笑,抬手拍了拍秦宏斌的肩膀,道:“别谢我,这是我的职责。行了,都快十点半了,你赶紧回屋休息吧,我还要回所里整理材料!”
“张哥,那你慢点走!”
张远洋笑着对秦宏斌挥挥手,旋即转身大步离去。
秦游斌看着张远洋大步离去的背影,那双星眸中泛起精光,低声嘀咕,“为人倒是正直,就是主观性太强,很容易被情绪左右。张远洋,既然你这么热心肠,那我就送你几个功劳,帮你一把!”
八十年代,即便严打还持续着,兰县的犯罪率还是很高的。
倒不是坏人很多,而是冲动型犯罪太多。
这年头,都是暴脾气,一言不合,两个村都很容易真刀真枪地干起来。
“宏斌!”
刚推开门,秦宏斌就听到童英芝充满担忧的呼喊,旋即一道黑影向着自己怀里扑来。
“怎么不开灯啊!”秦宏斌笑着抬手揉了揉童英芝的脑袋。
“停电了!”
“好吧!”秦宏斌一阵无语,这时代,停电那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宏斌,李、表哥放出来了嘛?”
“他当众抢劫,怎么可能放出来!”
“那、那你之前还让小姑向我下跪,还拿了他们两千块钱?”童英芝有些紧张的问道。
“我说让她向你下跪,她就下跪,那我有什么办法?至于那两千块钱,是他们欠咱们家的!”
童英芝抬头看着秦宏斌模糊的面容,低声道,“那他们要是过来闹,咱们要怎么办?”
“别担心,一切有我!”
“走,睡觉去!”
秦宏斌忽然弯下腰,将童英芝抱了起来。
童英芝尖叫一声,旋即脸色绯红,紧闭着红唇,大大的美眸中雾蒙蒙的。
一夜有事,天雷勾地火。
天蒙蒙亮。
秦宏斌揉着有点儿酸痛的腰,慢慢地走下床。
童英芝已经去螺丝厂上班了,不是正式工,是杂工,每个月就十五块基本工资,享受不到任何福利。
穿上衣服,走出内屋,看着桌子上用盘子盖着的早餐,秦宏斌俊朗的面容上,露出温柔的笑容。
吃完早饭,秦宏斌揣着童英芝给他准备好的八百块钱,走出家门。
一路上,街坊邻居都跟秦宏斌打着招呼。
李聪因为当众抢劫被抓,也传遍大街小巷。
半个小时后,秦宏斌把欠下的八百块钱,全都还完。
无债一身轻啊!
哼着小曲儿,秦宏斌向着螺丝厂走去。
84年,个体户刚刚兴起。
对于农村娃而言,能当个体户,那就是有出息,有能耐。
可在工人眼里,个体户就是不务正业,是很不体面的工作。
工厂正式工,才是所有人眼中的铁饭碗。
重生归来,秦宏斌肯定会经商。
但,不是现在。
84年的经商环境太差了,至少要等到86年,等到国家鼓励下海经商,各种扶持政策出台。
“老老实实在螺丝厂苟两年,积累积累人脉!”秦宏斌心中早有了规划。
没多久,秦宏斌就来到兰县三溪螺丝厂巨大铁门外。
现在的三溪螺丝厂,算是兰县数一数二的国企,正式工差不多有一百七八十人,加上合同工、学徒工、杂工,起码有六七百人。
今儿个,秦宏斌来螺丝厂,就是来上班的。
现如今,子承父业,那是正常不过的事情。
更别说,秦宏斌的老爸秦建国,是为了避免厂子造成更大损失,才不幸身亡。
“站住!”
就在秦宏斌向着厂子里走去的时候,一位穿着蓝色工服的中年人,戴着解放帽,拿着木棍,将他喊住。
秦宏斌微微一愣,看向大步走来的中年人,笑着开口道,“张叔,你喊我有事儿?”
说着,秦宏斌从口袋里拿出一包红宇宙,抽出一根,递向对方。
张钟看着秦宏斌递来的香烟,撇撇嘴,抬手用棍子,把他的手推开,道:“少给我来这一套。你没进厂证明,不能进去,赶紧离开!”
嗯?
秦宏斌上下打量着张钟,不由得轻笑一声,道:“张叔,你别告诉我,你不认识我啊。”
“认识你又怎么样?你又不是螺丝厂的工人,没进厂证明,就是不能进!”张钟冷哼一声。
“张叔,都是街坊邻居,你没必要这么搞吧?”
“别说街坊邻居了,就算你是我儿子,没有进厂证明,那也不能进厂!”张钟哼笑着双手抱胸,继续说道,“赶紧离开,别在这里挡道。你要是还不走,那我就去通知保卫科了。”
哎!
秦宏斌心中无奈,自己只想老老实实,在螺丝厂苟两年,为啥要来招惹我呢?
“张叔,现在废铁还是三分一斤嘛?”
“什么?”张钟微微一愣,搞不懂秦宏斌怎么突然问这个,挑眉道,“你问我这个干什么?你要卖废铁,就自己去问价呗。滚滚滚,滚远点,别在这里挡道。”
“张叔,你被人骗了啊。你卖的那些,可不是废铁,是中碳钢,45钢。起码三角一斤。”秦宏斌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