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那冷淡,强势,无法忽视的目光,隔着屏风穿透到她身上。
徐柳不由心颤。
太奇怪了,被一个大男人这样盯着。
但眼下徐柳没得选,只能微微侧身,喂奶。
而,凌邵寒隔着屏风看得不真切,只隐隐看见那雪白的薄肩微微滑落,怀中的孩子在大口大口的喝奶,他喉头轻微一滚。
“小王爷喝了,小王爷喝了!”不知道哪个丫鬟激动的叫了起来。
毕竟这难缠的祖宗,日常喂奶比喂药还难。
吃一口就吐好几口。
眼下不光吃了,还吃的十分香甜。
凌邵寒心口被孩子惹怒的躁意,此刻稍微消减了几分,隔着屏风,道:“徐什么……”
徐柳轻声,“奴婢徐柳。”
凌邵寒点头,“就你了,今后就由你伺候小王爷了。”
众人微惊,但也不得不佩服,这徐氏确实有本事。
徐柳大喜过望,“谢谢王爷。”
过后,凌邵寒抱走了吃饱喝足的小王爷。
徐柳穿好衣服后,掌事嬷嬷一脸复杂地打量了她一眼,过后道:
“走吧,一起去见见老王妃!”
寿春院。
徐柳跟着掌事嬷嬷一同到了老王妃居所。
屋内,银盆炭火,温暖如春。
里面坐了两个主子,一个年老的,和一个年轻的,大抵是王府的两个女主人。
徐柳瞧了一眼掌事嬷嬷。
只见掌事嬷嬷上前,倾身向老王妃,低声说了几句。
那老王妃清明的目光,打量的望向了她,像是审视。
徐柳心一紧,垂头,“奴婢见过老王妃。”
“倒是长得可人,听说是王爷亲自挑的你?”老王妃声音沉而缓。
这话一出,旁边年轻的沈如意先一僵,这才注意到徐柳身上。
只见那貌美的奶娘,细腰如柳枝,柔弱令人怜。
沈如意警铃大作,精光般的眼神打在了徐柳的身上。
气氛不对,徐柳掐了掐手,垂眸道,“回主子的话,王爷只不过看奴婢讨小王爷几个喜,这才留下奴婢。”
言外之意,并非见色起意。
沈如意顿然轻嗤,“王爷倒是没心思,就怕一些不安分的有痴心妄想的心思。”
徐柳能感觉那股恶意明显冲着她来,她掐了掐,故作装傻听不懂的一脸茫然。
老王妃瞋了一眼沈如意。
沈如意一怔,意识到这话对一个下人来说,实在有些失了姿态,而老王妃最是注重姿态,她随即垂眸仿佛知错了般。
老王妃随即目光重新聚在了徐柳脸上,这张脸的确妖媚可人,也不怪如意失了方寸。
但她好不容易费劲心思让这个表侄女嫁进来,地位尚且不稳。
若邵寒真对这奶娘起了心思。
那可就不好办了……
老王妃有了成算,“方才徐嬷嬷说了,王爷虽挑了你,但你却并未过筛选,这不合规矩。罢了,看在你辛苦的份上,徐嬷嬷给她二两银,算路费了。”
徐柳娇靥瞬间惨白。
她好不容易进入王府,被挑选中,眼下却要被赶走?
徐柳不甘心,“老王妃,奴婢家中穷苦很是需要这份急差,还请老王妃看在奴婢可怜的份上,哪怕留着做个粗使丫鬟也行的。”
这话一出,到了沈如意耳朵里变了味。
还说不是勾引,宁愿当粗使丫鬟也要留在王府。
说没有攀高枝的心思谁信!
沈如意对着老王妃道,“婆母,这女子实在粗鄙无礼,天底下奶娘这般多,难道还非要她不成?教坏了小王爷可就不好了!”
沈如意的确有些急了,因为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个孩子,是怎么样得来的。
如今想要把王妃位置坐稳,那她便不得不去除这些隐形灾患,而且她必须得再有个孩子……
这么大的罪名落下来,徐柳眼眸瞬间一变,她跪下,“奴婢知错。”
老王妃怎么看不出沈如意的心思?但她这些话倒是无错,这般粗鄙之人,是不可能留在王府的。
老王妃忽视了徐柳的求饶,“拖下去。”
冷声令下,毫不留情。
徐柳感觉到一丝寒。
旁边几个丫鬟闻声冲了上来,一把抓住她,强行将她拖了出去。
徐柳浑身狼狈的被扔在府门口外。
直到冷冷的风打在脸上,她方才回过神。
随即胸口涌了许多的委屈,可一想到夫君。
徐柳随即吸了口气,起身拍了拍灰。
她一定要想办法再进去里面。
——
夜晚,雷声轰隆。
“哇哇——”孩童的哭声,如考丧妣。
凌邵寒黑眸在夜色中犹如寒星般铮亮,眉头紧锁,胸口的怒气泪泪般要涌出来,直到彻底溢出,他猛地起身,拔起旁边的佩剑,一把斩断了旁边的茶桌。
茶桌一分为二,轰然倒底。
旁边守夜的下人们纷纷跪成一排。
“废物,已经子时了,你们却连个孩童都哄不好,本王难道要因为你们的无能,跟着你们一夜都不睡吗?”他脸色铁青,语气万人骇人。
众人瑟瑟发抖,“奴才知错,奴婢知错。王爷饶命——”
凌邵寒看着跪成一排排的,只知道求饶命的废物,瞬间烦意直冲而上,“奶娘呢!”
话音一落。
只见不算年轻的奶娘抱着小王爷,跪地怕上前,“奴,奴婢,在……”
凌邵寒看着那颇为普通年老的脸,瞬间拧眉,“怎么是你?徐氏在哪。”
奶娘瞬间脸色一白,瑟瑟发抖,头顶上悬着的寒光几乎要将她吓死,“她,她……”
“说话!”字字冷血,吓得奶娘伏地,“禀告王爷,那徐氏家中有事,老王妃怜惜打发了二两银子送走了。”
“走了?”凌邵寒冷白的皮肤此刻折射的像个鬼煞,漆黑的眼睛泛起了冷光,手里紧紧握着剑柄的手背,血管凸起,黑衣华服坠地,周身的寒气发凉。
他定下的人居然敢走?
凌邵寒冷道:“现在给本王把人找回来!”
“是……”
雷雨轰鸣。
徐柳睡意朦胧就被人强势破了门户,还没看清来人,只见几个嬷嬷上前,“徐姑娘对吗?”
徐柳看着这几个陌生人闯入了客栈房间,瞬间清醒了,不由警惕几分,“你们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