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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2章 他会付出代价的

    “闺女!妮儿!”

    一对夫妻跑进来时裤脚上还都是泥巴,脸急得通红。

    洛枳再不能装睡,想要站起身,却被男人有力的臂膀拦住。

    谢听白招呼他们坐下,体贴地倒了热水,面对洛父的责怪也面不改色,做到了礼数周全。

    “怎么回事儿!我好好的一个闺女交给你,你却让她在鬼门关走了一趟!”

    他的声音很激动,听得出颤抖,天知道他在田埂边听到传信的人告诉他这个消息时他有多慌。

    “医院禁止喧哗!”护士呵斥了他一声。

    一瞬间,场面安静下来。

    “不是听白哥的错。”洛枳说出这句话时,心中的重石被移开了一寸。

    如果是一个二十岁的姑娘,或许会为了自己的清白遮遮掩掩,但她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孰轻孰重怎么也分得清。

    这句迟到了一辈子的判决终于由她亲口说出。

    她捏紧了拳头,“是徐自强!”

    话音刚落,门被猛地推开——

    徐母原本去镇上看要生产的女儿,结果还没走到就听见熟人说自家那孽障差点闹出人命。

    她吓得半条命都没了。

    可她也不是憨货,别人说啥就信啥。

    她一路打听到医院,在病房门口蹲了好一会儿,原本打算知道人没事就偷摸溜走。

    结果没想到洛家那不要脸的女儿经历了这种事不藏着掖着就算了,还想说出她儿子的名字。

    这怎么得了!

    如果犯了流氓罪,那她儿子还有活路吗?

    情急之下,她猛地推开门。

    “嫂子,我听说洛丫头不小心踩滑掉进水里,这不赶紧过来看看。”

    她将“不小心”三个字咬得很重,仿佛在提醒在座的人什么。

    洛父和洛母虽然意外怎么会在医院遇见她,但也是极尽体面。

    “老徐家的,快过来坐。”洛母站起身让出自己的位置。

    徐母嘴一撇,心想还真是软包子,这不是好拿捏极了?

    她又继而无意间说起村中的八卦,“你们还记得村东头的许寡妇家闺女吗?我听说她娘的姘头想强上她,被她闹得人尽皆知,结果好好的婚事闹黄了不说,以后再讲婆家就难了。

    “所以女人一定要在乎自己的名声。”

    “出这种腌臜事情最好藏着掖着,要是说出去人家只会觉得你不检点。”

    她一副说教的模样,气得洛枳捏紧被子,手指恨不得嵌进去。

    要不是徐母离她太远,这一大耳瓜子早就呼在她脸上了。

    “徐婶,你还真是跟你儿子一样不要脸,做错事的是男人,你却净在女人身上找错处。”

    洛枳平息了急促的呼吸,死死盯着这个助纣为虐的老女人。

    溺爱的母亲从不觉得自己有错,她仍然觉得有错的是对面这个平时不检点,勾搭她儿子的女人。

    现在她儿子看上洛枳,洛家人应该感激涕零。

    “你这死丫头说什么呢?”徐母脸色一变,恶狠狠道,“不知道是谁不要脸,非要上赶着当人家后妈,把眼前的死鱼眼睛当宝贝疙瘩。”

    这还是她从读书先生那知道的,读书先生说:“你们把徐自强那酒囊饭袋当文曲星供着,却把那真正的珍珠当作鱼目,让你女儿早早嫁人,真是糊涂啊糊涂!”

    那又怎么,女人读书是给别人家读的。

    她说这话的意思就是洛家人看中了谢听白家的表面风光,却看不见他家人丁单薄,没有家底,还把他当做难得一遇的好婚事,真是昏了头!

    要她说,还是她家阿强好。

    洛枳险些气笑,她在村中本就是泼辣的姑娘,重活一世更是受不得窝囊气。

    “徐婶,我要是你,早就将就腰上的裤腰带先勒死你那作恶的儿,再把自己吊死在房梁上,而不是在这里叽叽喳喳丢人现眼。”

    “你以为我是被吓大的?你以为我会害怕名声变坏就包庇徐自强?你做梦!”

    “该担心名声变坏的是你那狗儿子!而我是受害人!”

    不过三言两语,但是洛家人和谢听白都听明白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的脸上看见了怒火和后怕。

    这件事注定不能善终。

    洛母不愧是干活的好手,直接一把薅住徐母的头发,跟薅韭菜一样用力。

    一时间,病房里都是杀猪般的嚎叫声。

    有护士想过来阻止,却被病人拦住。

    “不吵不吵,一点都不吵,是你耳朵耳鸣了。”

    “什么?打架?哪里有打架?你熬夜值班太辛苦了,都产生幻觉了,赶紧回去睡一觉。”

    于是赶过来的护士又被拦了回去,徐母被扯得眼尾上扬,毫无还手之力。

    农村妇女打架打得很有技术,有伤害,还有侮辱性。

    徐母扛不住两招,在洛母喘气的间隙夹着尾巴走了,哪有半分之前的趾高气扬。

    这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好场所,就算是洛母想追上去,也硬生生忍住了。

    “闺女,你想怎么办?”她把决定权交给洛枳。

    洛枳一字一句说得艰难。

    “我要报警。”

    身子如处冰窖,一双手轻抚她的肩头,让她冷静下来。

    谢听白的眼神中除了心疼,还有如刀的冷厉,仿佛要将人挫骨扬灰。

    “你放心,他会付出代价的。”

    ——

    “徐哥,这不就是那个兵痞子家吗,你看门口那辆自行车真威风。”

    徐自强带着两个小弟从镇上回来,肚子里正唱着空城计。

    自己肚子都填不饱,这男人还买得起自行车。

    男人之间的攀比总是腥风血雨。

    徐自强眯了眯眼,不屑道:“那又怎样,只要沾染上了人命,他这次不死都要脱层皮。”这些风光只是一时的。

    想起洛枳,他心里发虚,那么深的水一掉下去肯定没命了,谁让这个不知好歹的死丫头敢反抗!

    不过死了也好,这样没人知道他做了什么。

    离开的时候他看见谢听白那个傻子居然跳下去救人,恐怕人救不回来,自己也要搭进去。

    他心思一转,要是谢听白被当作杀人凶手抓起来,那他现在进去拿点东西也没人知道。

    “走。”

    臭味相投的人不用多说,一个眼神就有小弟上前将栅栏门踹开,徐自强大大咧咧走进去。

    “瞧上什么赶紧拿。”

    结果刚才耀武扬威的小弟都缩着脖子不敢上去,没人听他的,他们谨慎地盯着晾衣绳上挂的军装,心底直发凉,觉得有些后怕。

    一群胆小如鼠的玩意。

    徐自强大马金刀往屋里走去,只看见一个四岁左右的小姑娘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个布娃娃。

    他心中顿时起了恶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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