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道指影与第一道不同。
它没有瞄准地面。
而是直接在飞行途中膨胀成一道半透明的指尖轮廓，覆盖了她与南宫擎天之间的一部分距离。
那道指影在她的木剑剑尖处撞击了她的真元层，剑身在那一瞬间微微弯折，随即恢复了笔直。
她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微微后仰。
像是正在通过那道后仰来化解指影残留的冲击力。
脚掌在那道冲击力的作用下向后退了半步，在地面上留下了一道轻微的擦痕。
她重新稳住重心时，目光落在那道正在消散的指影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握剑的手。
指节处的皮肤微微泛白，像是刚刚承受了一次超过预期的力道。
凤无双暗惊：大囚笼指，果然很强。
相比于四十多年前，他的实力，进步不少，可，也就这样了。
叶凡站在断墙边缘，凤无双那只微微泛白的指节在他眼中停留了片刻。
心不由的揪了起来。
他知道，四十多年前，凤无双的实力要比南宫擎天要强，毕竟南宫擎天的突破飞升境的时候，凤无双已经是飞升境好些年了。
可是呢。
她沉睡了四十多年，不知道会不会对她的实力有影响。
而南宫擎天这四十多年可没有闲着……
此消彼长之下，鹿死谁手……至少现在叶凡是看不出来。
凤巧儿同样担心。
担心师傅出事。
心里虽然着急，可她无能为力，这种级别的战斗，不是她能够掺和的。
凤铁衣的拳头在那一刻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凤家的其他人同样是一脸的凝重。
他们清楚，若是凤无双战败的结果会是什么样的。
屠城。
极有可能刚刚建立起来的凤家，再次覆灭。
“南宫擎天，你就这点本事？”
“四十年了，怎么一点长进也没有？”
凤无双出招了。
在避开南宫擎天第二招之后，他的木剑顿时闪了一下，剑身上的光泽骤然凝实了数倍。
她没有像之前那样以连续的剑气推进攻势，而是在那道断裂的指影尚未完全消散之前，将木剑以极快的速度从斜持转为竖握，剑尖朝上，剑身与地面之间形成一个近乎垂直的角度。
她的手腕在翻转的过程中压得很低，剑柄紧贴小臂内侧，像是在将整条手臂连同剑身一并压入那道即将释放的轨迹中。
“青锋斩落三重天……"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周围那些正在观望的目光同时收紧的分量。
木剑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向前劈落，从竖握转为下劈，剑身划出一道近乎垂直的弧线，如同一道正在从天而降的刃影。
那道剑气的形态与之前任何一剑都不相同……
它的宽度比之前的剑气更窄，但在下落的过程中没有扩散，而是保持着与剑身相同的宽度，像一道被压实的锋刃，沿着一条笔直的轴线向前推进。
剑光的颜色比之前的剑气更深，边缘处没有逸散的光芒，像是将所有的力量都压缩进了那道窄窄的轨迹中，沿着南宫擎天右臂外侧划过。
衣袍在那道剑光触及的瞬间被切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一层浅色的痕迹。
那道切痕不深，没有见血，但它落在南宫擎天右臂外侧的位置，恰好是他方才第二次出指时手臂伸展的方向。
他的动作在那一刻停顿了一下，想出第三指也被打断了。
凤家的人群在那一刻安静了一瞬。
凤铁衣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消散的剑光上，又落在凤无双手中那柄木剑上。
“刚才，那一招……”
“那是……凤舞九天的第三重？”
凤家剑术，名为凤舞九天。
第一重天：剑气综合三万里。
第二重天：一剑光寒十九州。
第三重天：青锋斩落三重天。
凤子墨和凤子嫣同样站在人群前方，他们的目光追着那道剑光的余韵直到它完全消散在地面的轮廓中，然后才将视线移回凤无双身上。
凤子嫣的手指轻轻攥了一下自己的袖口又松开。
那套剑术的第三式在凤家的典籍中只有记载，她曾经在旧卷中读到过相关的描述，知道它存于某些封尘的书页中，却从没见过有人真正施展出来。
没有想到这一招，威力如此大，速度如此迅速？
叶凡站在断墙边缘，目光同样落在那道正在消散的剑光轨迹上。
他见过凤家剑术的第一式和第二式……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州……
甚至他自己都会这两招。
但他从未见过刚才这一招。
这道剑气的形态、压缩的方式和剑光的质地，都和他所熟悉的凤家剑术呈现出一种明显的差异，更像是同一套体系中更深一层的延续。
凤巧儿声音传来：“这是凤舞九天的第三重天。”
“姑姑昏迷之后，就没有人会了。”
“这套剑术共有四招，据说，凤家百年来，学会后面两招的只有我师傅和雅君师伯，只是不知道我师傅会不会第四招，若是会第四招，要斩杀南宫擎天，应该还是有希望的。”
凤巧儿说到这里的时候，目光突然一凝……
嘴唇微张：“这是？”
目光落在凤无双的身上。
她收剑的姿势在那一刻发生了变化。
没有像之前那样将木剑横持或斜握，而是将剑身缓缓举过头顶，剑尖指向天空。
那道动作不快，甚至带着一种如同正在完成某段停顿的从容。
可随着剑身上升的过程中，周围的空气开始出现肉眼可见的变化。
风停了。
不是那种逐渐减弱后消失的停法。
而是在她剑尖越过头顶的那一刻，所有正在流动的气流同时中断，如同一幅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面。
那些原本在空气中漂浮的尘埃和细碎光点在同一时刻凝固在原位。
天空的颜色开始变暗……
不是乌云遮蔽的那种暗沉，而是像是被一道正在缓慢展开的帷幕覆盖。
天光正在从边缘向中心收拢，将整片广场上方的空间纳入一层更深重的色调中。
凤无双站在那道收拢的天光中央，木剑的剑尖处开始凝聚起一道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起初只是一个小点，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星辰。
随即开始膨胀。
从针尖大小逐渐扩大，边缘处的颜色从白色过渡为淡银色，又过渡为一种类似于被反复打磨过的旧银般的质地。
那道光芒的轮廓在扩张的过程中始终保持着清晰的边界，没有向外逸散的余晖。
亮度并没有急剧增加。
但它的存在感正在以均匀的速度占据整片空间的上方。
那些悬浮在空中的细碎光点在接触到那道光芒外沿时开始缓慢地改变方向。
不再沿着各自原有的轨迹漂浮，而是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引力牵引，正在向那道光芒的方向移动。
她能感觉到剑身上传来的重量正在逐渐增加。
那段重量的增加过程并不突然，也没有超出她能够承受的范畴。
更像是一道正在被逐渐压入剑身的天地之力，在她握住剑柄的手掌中缓慢地积累。
剑尖处的那道光芒继续向外扩展。
直径已经扩大到一个足够覆盖整片广场上方的尺寸。
不再是一枚压缩到极致的星辰。
而是一道尚未完全落下的剑影，正在以她所在的位置为圆心缓慢地调整它的朝向。
那道剑影的边缘处开始出现细密的纹路，如同被冻住的湖面在缓慢结冰时留下的花纹。
沿着它的轮廓向外延伸，铺满了那道光芒能够触及的范围。
广场上的那些身影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那道正在展开的光芒。
“这是‘凤舞九天剑’的第四重：九霄一剑落星河？”
南宫擎天的面色在那一刻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