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岩自从被付振华指名调去京市军区,便被安排前去边境执行任务了。
没有危险,却是足足困住了他两年。
而他的父母也被调去了藏北军区。
藏北是什么地方?
高寒、缺氧、交通靠走、通信靠吼、取暖靠抖。
别说比不上沪市,就是连荒漠的西北都远远比不上。
顾子岩便知道,他们顾家这是得罪付家了。
但他又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爸妈也不告诉他,只言没有的事,让他好好干。
这两年他仿佛与外界断了联系一般,好不容易回来,又被庚长青指名道姓要走。
他起初以为是爹娘联系到庚长青,或者说是念念找了傅景琛,傅景琛找了庚长青。
所以,不但将他调来辽东军区,还提了他为连长。
然高兴没多长时间,又得知傅景琛才是付家的孩子。
他现在脑袋都不够用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庚长青真的是有意提拔他吗?
想着和念念的关系,所以,他前来找傅景琛问问。
虽然傅景琛是付振华的孩子,但听说他们二人不亲,如今付振华又为国捐躯,或许,傅景琛会看在念念的关系上,与他们顾家关系能缓和一二。
傅景琛自是听庚长青说了这件事。
虽然顾子岩是顾家相对而言最正直的一个人,但也只是相对而言。
毕竟他最初只是同情念念,并没有出手相帮念念。
当然,他最初若是真的帮助了念念,也就没有他的事了。
但就是说这个理。
顾子岩也只是相对正直。
但傅景琛不会出手对付顾子岩,念念再是和顾家断亲,念念说未来,顾家总还是她法律上的父母。
这个是断亲也无法改变的。
以后看霍家吧,毕竟顾家举报的是霍家。
重要的是,顾子岩现在归付瑾之管。
傅景琛淡淡道:“顾连长,有事?”
听出了傅景琛言语的疏离,但顾子岩还是硬着头皮道:“傅师长,方便单独聊一下吗?”
傅景琛点头。
看他们进了屋,众人都一时震惊地落不下眼睛。
“艹!这新冒出的顾连长是何方神圣?区区一个连长居然也能跟咱们师长单独聊?”
薛绍光眨了眨眼睛:“告诉你们个消息哦,咱们师长媳妇也姓顾,有没有可能这个顾连长是咱们师长的大舅子?”
他当然知道内情,他只是故意吊一下众人的胃口。
果然,他这话一出,众人顿时炸了锅。
“艹,这顾连长是踩了什么狗屎运,才能跟咱们师长沾亲带故?难不成是咱们师长调他来的?有意培养他?”
薛绍光又眨了眨眼睛:“这不能够,顾家一味偏心养女,黑心养女多次陷害嫂子,嫂子在攒多了失望后就已经跟他们断绝关系了。”
“登报断亲了?那还沾个屁的亲!”
众人又是恍然大悟。。
“咱们师长找到亲生父母,是京市军区付家,如今又升为师长,那这顾家现在不得悔断肠?”
薛绍光撇嘴:“那是肯定的,但丈母娘跺脚——为时已晚喽,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啊?”
众人跟着一顿鄙夷,随后一个个又后知后觉道:“光子,咱们天天一起训练,你咋知道得门清?”
薛绍光一脸得意:“你们训练时脸上那俩窟窿就只盯着黑土地,我能和你们这群大老粗一样吗?再说,我和师长的关系能和你们一样吗?我给师长端过屎盆子,你们端过吗?我抱师长上过单杠,你们抱过吗?我亲眼见证了师长腿好,你们见证了吗?我还替师长挡过蛇蝎女人,你们挡过吗?”
众人对视一眼,眼里皆是赤裸裸的羡慕嫉妒恨。
“艹,别说了!”
随后,便如商量好似的,一起发力,将薛绍光四仰八叉抬起来,分开他的腿去撞院子里的沙果树。
薛绍光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叫声:“艹,你们这是加入不了就直接让老子断子绝孙啊!”
都是当兵的人,手下都有分寸,自然不会真的撞坏薛绍光。
但磨得他更是惨不忍睹。
薛绍光嘴里的杀猪叫声,一声赛过一声。
院子喧嚣成一团,屋内却格外的静谧。
傅景琛率先坐下,抬手示意顾子岩也坐。
顾子岩站着没动,身板挺得笔直:“傅师长,这不符合规矩。”
傅景琛轻笑一声:“顾连长接下来的话难道是公事?但你并不是我管辖团下的士兵,我不认为咱们二人之间有公事可谈。”
话音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寸感。
顾子岩沉默一瞬,抬手敬礼,然后才在椅子上坐下。
他改变了语气:“景琛,我是有些私事要请你帮忙,希望你能看在念念的面子上,帮忙调和一二。”
见傅景琛没有说话,他便继续道。
“我也不知道我爸妈是如何得罪了付首长,但我相信这其中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如今付首长英勇就义,人走了,有些恩怨是不是也该跟着翻篇了?”
意识到自己用词的不准确,他又连忙改口道。
“景琛,我不是让你为难,但咱们是两家是姻亲,闹得太大总归不好看,我希望你能帮忙传个话,让你们付家能不能别再继续追究了?给我爸妈留一条活路就行。”
看顾子岩不似撒谎的样子,傅景琛不由弯了弯唇角。
顾云驰可真在乎这个长子啊,竟然就真的什么都不告诉他。
但这样就可以将顾子岩摘出去吗?
不可能。
顾子岩享受着顾家带来的利益,他就要承担相应的风险。
傅景琛忽而一笑:“看在念念的面子上?顾连长怕是还不知道,念念已经彻底对你父母失望,早已主动登报与你们顾家断绝了关系,你竟是连这些都不知道,你爸妈未免将你保护得太好了,但慈母多败儿啊,子女有义务规劝父母走正道,你倒好,两耳一蒙、眼睛一闭,什么都不知道就完了?你爸妈做的那些事,当真就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