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刘波的话，钱多多第一时间从旁边抽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标准合同，双手奉上。
“刘先生，您过目。”
张小剑则体贴地倒上一杯热茶，放在刘波手边。
刘波拿起合同，不愧是当律师的，看得极其仔细，每一条每一款都反复推敲。
张小剑也不催，就那么微笑着坐在对面，任由他看。
他心里清楚得很，这份合同，是周腾飞找法务精心炮制的，里面全是文字游戏和责任陷阱。但这些陷阱，都是针对“全包”模式的。
对于“半包”，尤其是像他这样几乎是按成本价签的单子，合同本身反而没那么多坑。
而且，最大的坑，也就是价格，已经被他给填平了！
过了足足二十分钟，刘波才抬起头，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合同没问题。”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笔，在合同末尾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合作愉快！”刘波站起身，主动张小剑握了握手。
“合作愉快！”张小剑脸上笑开了花。
两人同时一笑，心里同时说了一句：“傻逼。”
“叮！”
张小剑脑子里的系统再次出声了——
系统：“百草枯·价格之坑结束。奖励好运点数：4000点。当前好运点数：10000点。”
张小剑：“！！！”
这也行？！
送走心满意足的刘波，张小剑和钱多多回到工位，击了个掌。
“搞定！”
周围的同事们，全都用一种看外星人的眼神看着他们。
王琼更是凑了过来，满脸的不可思议：“兄弟，你……你真把那神仙给签了？”
“不然呢？”张小剑摊了摊手。
“卧槽！”王琼震惊得无以复加：“你怎么办到的？他那三十万的预算，你怎么给他圆回来的？”
张小剑嘿嘿一笑，一副绝世高手的风范：“这还不简单，手到擒来的事。”
就在这时，老板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周腾飞像一阵风似的冲了出来，他刚接到前台的电话，说刘波那个老大难的单子，居然被新来的给签了！
他一脸的震惊，几步就冲到了张小剑的工位前。
“你叫张小剑是吧？！”周腾飞的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发颤：“你……你把刘波那个合同，给签啦？！”
张小剑抬起头，看着老板那张涨红的脸，好奇道：“对啊，周总，签了。怎么了？”
“怎么了？”周腾飞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了几拍，他搓着手，急切地问道：“多少钱签的？快告诉我，多少钱？”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三百多平的大宅，按照刘波那种挑剔的性格，又是欧式，半包下来，没个四五十万绝对打不住。这要是签下来，虽然麻烦，但利润绝对可观！
王景林走了，公司正需要一针强心剂，这个单子来得太是时候了！
张小剑拿起桌上的合同副本，递了过去，轻描淡写地说道：“哦，二十三万。”
“四……四十三万？！”周腾飞激动地接过合同，嘴都快咧到耳根了：“好！好啊！小张，你真是我的福星啊！我就知道你……”
他的话说到一半，猛地顿住了。
眼睛死死地盯着合同上的那个数字。
贰拾叁万元整。
2…3…0…0…0…0。
周腾飞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张小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二……二十三……万？”
“对啊。”张小剑点头，“二十三万啊。”
“二十三万！！！”
周腾飞的音量猛地拔高，像是平地惊雷，震得整个办公室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涨红变成了酱紫，整个人像是被点燃的炮仗，随时都要爆炸！
“你疯了吗？！张小剑！你是不是疯了？！”
他一把将合同摔在桌子上，指着张小剑的鼻子嚎叫道：“三百多平！带院子的大宅！半包！你就给我签了二十三万？！”
张小剑被他吼得耳朵疼，掏了掏耳朵，一脸茫然地问：“啊，然后呢？”
“意味着我们公司上上下下几十号人，项目经理、设计师、施工队，忙活大半年！你知道最后能赚多少钱吗？！”周腾飞气得浑身发抖，伸出两根手指在张小剑面前晃悠。
“两万？！”
“不！可能连两万都不到！甚至还要倒贴钱进去！因为你把设计费都给免了！”
“一个月！辛辛苦苦一个月！平均下来就赚三千块钱！三千！我请个保洁阿姨都不止这个价！”
周腾飞感觉自己快要气到心肌梗塞了。
三百多平的大宅啊！
他为什么不搭理刘波？！
不就是想晾着他吗！
要么刘波低头主动加价，要么干脆不干啊！
不然就这个价格，能等到现在才签！？
结果眼前这货，刚来啊！才刚来啊！就把这么好的一个大客户，给签了！
二十三万签的！
然而，张小剑却依旧是一脸的淡定和无辜。
他看着暴跳如雷的周腾飞，认真地思考了一下，然后问出了一个足以载入史册的问题：
“那咋了？周总，你就说，赚没赚吧？”
“噗——”
周腾飞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当场喷出一口老血。
赚没赚？
我赚你个大头鬼啊！
这句灵魂拷问，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周腾飞的心理防线。
他彻底破防了！
“三百平的大宅啊！二十三万！二十三万你就给签了！”
他那声大的震耳朵，要换别人早怂了。
但是别人是别人，张小剑是张小剑。
零零后，那必须得整顿职场。
张小剑声比他还大！
“那咋了！我必须得努力啊！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可能不抓住啊？！不是你说的一个月三百万就能升职加薪成为销售总监吗？！”
不说这话还好，一听这话周腾飞更崩溃了！
“三百平大宅二十三万半包啊！二十三万啊！我得找工人协调运材料！去买沙子水泥石头子！”
“求爷爷告奶奶找最起码三四十人！”
“然后最后一个月才赚三千块！”
张小剑不甘示弱：“不是你说的狼性文化吗？！你那规章制度里怎么写的？！是不是说遇到困难得解决困难？！是不是说只要有利润就不能放过！少废话，我的提成你别忘了啊！一点五个点！”
“你还要提成！”周腾飞脸通红通红的，边拍桌子边嚎叫：“这一单我一共才能赚几个钱啊你还找我要提成！”
张小剑能惯他毛病？
他拍的更大声：“公司明文规定的，你想赖账还是怎么的？！”
周腾飞简直要疯了！
这要是再提成他还有钱赚吗？！
“不干了！公司黄了得了！”他咆哮着，正想再说什么，忽然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猛地从身体的某个部位爆发开来！
“啊——！！！”
周腾飞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整个人瞬间僵住。
他的五官扭曲在一起，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唰的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下意识地弯下腰，双手不由自主地捂住了自己的屁股，身体紧绷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仿佛在承受着什么撕心裂肺的痛苦。
整个办公室，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老板这突如其来的诡异姿势。
钱多多更是张大了嘴巴，捅了捅身边的张小剑，小声问道：“剑……剑哥，老板这是……干嘛呢？便秘了？”
张小剑也看懵了，他看着周腾飞那痛苦万分的表情，试探性地关心了一句：
“那个……周总，您没事吧？您这是怎么了？”
周腾飞疼得龇牙咧嘴，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滚落。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艰难地挤出了几个字：
“别动！痔……痔疮……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