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宇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却不敢发作。
秦玉站在旁边,深吸一口气,挤出笑容上前。
“陆先生,不要这样。”
“就当是看在我舅舅的面子上,可以么?”
陆北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秦玉心里松了口气,没否决就还能谈!
她连忙趁热打铁,继续说下去。
“韩宇是我朋友,他爸妈也是我爸妈和我舅舅的朋友,你这样,会让我们家长辈很难做的。”
“这样,我跟你保证,他不会再胡乱说话了,可以么?”
陆北沉默了两秒,目光在秦玉脸上扫了一圈,又落在韩宇身上。
韩宇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想躲,可又觉得丢人,硬撑着站在那儿。
“好。”
“看在曾哥和秦小姐的份上,我就放他一马。”
秦玉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这时陆北话锋一转。
“不过我丑话说在前面,如果今天的事情登报了,谁的面子也不管用。”
秦玉连忙应下。
“陆先生放心,我保证不会。”
陆北这才收回目光,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秦小姐,跟我来,你跟你的保镖,在我家暂住。”
这话一出,韩宇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猛地抬起头。
秦玉去你家住?
你配么!
你一个臭打渔的,住的什么破地方,秦玉去了不是受罪么!
可他还没来得及开口,秦玉已经点了点头。
“好,叨扰了。”
韩宇整个人都愣住了,嘴巴张在那儿,半天没合拢。
他瞪大眼睛看着秦玉,秦玉却没看他,拎起自己的行李箱,跟着陆北就往外走。
阮芝面无表情的跟在她身后,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看着秦玉的背影,韩宇咬了咬牙,迈步就要跟上去。
可刚迈出一步,陆北就横在了他面前。
“你跟过来干嘛,自己找地方住去,我家不欢迎你。”
韩宇的血压瞬间飙了上来。
陆北却没再看他一眼,带着人就出了村委会。
韩宇站在原地,越想越气。
他在港岛,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就算不是顶尖,也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走到哪儿不是被人捧着供着?
可到了这破地方,一个臭打渔的,竟然敢这么对他!
韩宇的牙齿咬得咯咯响,猛地转身,一把掀翻了村委会的桌子。
哐当!
桌子重重摔在地上,茶杯、茶壶摔得稀碎,茶水溅了一地。
“刁民!一群野蛮刁民!”
他咬牙切齿的骂着。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个赵红山的声音。
“小子,你还敢砸东西?赔钱!”
韩宇浑身一僵,转过头,就见赵红山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正板着脸看着他。
韩宇:“……”
另一边,陆北带着秦玉和阮芝往家走。
赖勇快走两步,凑到陆北身边,压低声音。
“北哥,你刚才说的大圈仔是什么意思啊?怎么把那个韩宇吓成那个样子?”
赖强也凑了过来,一脸求知欲。
陆北笑了笑,放慢脚步。
“就是咱们这跑去港岛混生活的狠人,胆大手黑,什么都敢干。”
所谓大圈仔,是六七十年代到九十年代,港岛黑道对来自内地的跨境犯罪群体的特定称呼。
这不是一个统一帮派,而是一类人。
他们作风彪悍,不计后果,光脚不怕穿鞋的。
陆北真想花二十万针对韩宇一家,并不是什么天方夜谭。
赖勇和赖勇听得啧啧称奇。
“北哥,你懂的真多。”
陆北摆摆手。
“看电影看的,二赖,最近你就保护秦玉,别让她在咱们这出了事。”
赖强刚要点头,一个硬邦邦的声音突然从旁边传来。
“不用,我一个人足够了。”
陆北转头看去,就见阮芝正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你的口音听着有点怪,不是国人吧?”
阮芝没说话,秦玉替她开了口。
“她是越国的,叫阮芝,来我家快十年了。”
陆北眉头一挑,面露惊奇,又上下打量了阮芝几眼。
美越停战是十一年前的事。
阮芝看着四十岁左右,打仗的时候,她正是当主力的年纪。
陆北收回目光,点了点头。
“行,那我就不安排人了。”
“遇到麻烦,先不要动手,就说你们是给陆北干活的。”
阮芝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看了秦玉一眼。
秦玉冲她微微点头,她这才收回目光,面无表情的嗯了一声。
说话间,一行人到了陆北家门口。
周芬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看见秦玉和阮芝,愣了一下,连忙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小北,这几位是?”
陆北上前一步,给周芬介绍。
“妈,这是秦玉,港岛来的,在我这工作一段时间。”
“这位是她的保镖,阮芝。”
周芬一听,脸上顿时露出笑容,热情的招呼起来。
“哎呀,港岛来的啊?快进来快进来!”
她拉着秦玉的手就往屋里走,一边走一边念叨。
“这么远,路上累坏了吧?快坐下歇歇。”
陆北跟着进了屋,正要坐下,周芬突然拉住他的胳膊,把他拽出了堂屋。
“妈,你干嘛?”
陆北一脸茫然。
周芬把他拉到院子角落里,回头看了一眼堂屋。
确认没人跟出来,她这才转过头来,沉着脸,照着陆北的腿就是一脚。
“陆北!你小子有钱就不学好是吧!”
“瑾夏才走多久,你就往家里领别的女孩?”
“我告诉你啊,我心里就认瑾夏这一个儿媳妇,别人我可不认!”
陆北哭笑不得。
“妈,你想哪去了?这是曾老板的外甥女,送我这工作历练的。”
“曾老板就是收我鳗鱼的港岛商人,我靠他赚钱呢。”
周芬停下手,狐疑的看着他。
“真的?”
陆北举起手,一脸严肃。
“当然是真的,我对天发誓。”
周芬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确认他没说谎,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这还差不多。”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还是带着几分警告。
“你要是敢对不起瑾夏,我可揍你!”
陆北连忙点头,嬉笑扶着周芬的肩膀往回走。
“知道啦母后!”
回到堂屋,周芬脸上又恢复了热情的笑容,又是倒水又是拿水果。
秦玉笔直坐在沙发上,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礼貌回应。
周芬忙活了一阵,擦了擦手。
“你们先坐着,我去做饭。”
秦玉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脸上还挂着那副客气的笑容。
陆北看了她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坐着干嘛?真拿自己当客人了?”
秦玉一愣,转头就见陆北冲厨房的方向歪了歪头。
“干活去。”
秦玉的表情瞬间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