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很快，又是三个月过去了。
这三个月里主控室的灯光没变过，冷白色的，从早亮到晚，没有一天灭过。
林叶的工作节奏保持着一个固定的节拍，
早上到主控室，先翻一遍零汇总的各项目进展，
然后开始处理第三代药剂和第五代战舰的设计。
有时在基因数据和舰船设计图之间切换，有时在同一份参数表上反复修改。
第五代战舰的核心框架在第四个月的时候终于有了一个初步收敛的方向，
虽然离定型还早，但至少有了一个可以继续往下走的路线。
三代药剂那边通过了几轮模拟细胞系测试，
那几段核心基因片段已经成功整合到了模拟细胞系里并稳定运行了一段时间，
但距离真正进入活体实验还有相当长的距离要走。
就在这天下午，陈志从龙京发了一条通讯过来，他正在办公室。
林叶接起来之后听见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老板，星环那边又发催促函了，问我们内部评估进行到哪一步了。
这次措辞比前几次稍微紧了一些，虽然没有明确催，
但能感觉到秘书处那边开始有点着急了。”
林叶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搭了一下：
“按预定的方案回复就行，说最后一步卡住了，想要更多权限。”
陈志应了一声：“好，那我按预定方案回复，
措辞严肃一点，不让他们觉得我们在敷衍。”
林叶嗯了一声：“慢慢来，反正我们不急，着急的是他们。”
陈志那边的声音也稳了：“明白。”
通讯切断之后林叶让零把当前的总舰队数量调出来。
主屏幕上那组数字静静地亮着：
一千八百万艘，三千六百支标准舰队，月产能两百万艘。
加上后勤辅助舰船，总数已经超过了两千五百万艘。
半年时间，标准战舰的数量又从九百万艘往上跳了一大截，
达到惊人的一千八百万艘！
正是如此，才给了他最大的底气和信心，
因为这个规格，已经足够和整个联合体正面碰一碰了。
但他不想主动翻脸，能拖就继续拖，毕竟多拖一个月就多两百万艘战舰。
而且第四轮扩张还在继续，
灵织群的增殖速度没有放缓，新开发出来的恒星系一个接一个地投入开采，
戴森球的部署也在分批推进，
第一批一百座的名单里已经有三十几座完成了框架铺设。
整个体系的运转速率已经和一年多前完全不同。
他盯着那组数字看了一会儿，然后把页面关掉，靠进椅背里。
另一边陈志在切断通讯之后没有急着起身，
坐在办公桌前把思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他打开终端，在回复函的草稿页面整理成正式的外交措辞，又补了一句：
“我方经过内部评估，确认了贵方邀请的诚意，但有一个问题始终无法回避。
贵方始终没有给出创始成员该有的收益分成权限。
一个创始成员共同维护这个贸易联盟，
却不享有贸易联盟的收益分成，这与其他创始成员的地位存在明显不对等。
如果贵方能在这个问题上给出明确的回复，我方内部评估的推进速度会快很多。
希望联合体能够理解我方的顾虑，我方仍在积极促成此事。”
然后他确认了一遍措辞，发送出去。
陈志早就知道联合体会再催，也早就准备好说辞。
前面的访问会谈一直没有提收益分成的事，就是为了在这个时候用。
这个理由足够合理，也足够拖延时间，能让他们商量好一阵子了，
反正他本来也没打算真的加入。
如果联合体那边最后答应了分成权限，他还可以换另一个理由继续拖。
如果对方觉得他在耍他们而直接翻脸，那也没关系了。
回复函通过星环联合体的外交频道发出之后几分钟之内就抵达了秘书处，
秘书处的值班人员在收到之后快速过了一遍内容，
在末尾那段关于权限配置的表述上多停了两秒，然后把它转进了待处理队列。
两天后星环秘书处的正式回复过来了。
回复的措辞比前几次稍微具体了一些：
“关于收益分成权限的诉求，贵方并非第一个提出此问题的候选成员。
联合体成立以来对其他候选成员的协商中也曾涉及这一议题，
各方对此尚未形成一致意见，秘书处已将贵方的诉求转交轮值主席国，
需要与其他七个创始成员逐一沟通确认，待各方评估后给出正式答复。”
陈志把那封回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对方没有承诺具体时间，
也没有给出否定答复，然后只回了一句：
“我方理解贵方的程序要求，期待进一步沟通。”
然后把终端关掉，拿起桌上的茶杯又喝了一口，这才给林叶发了一条简讯：
“那边回了一封，说已经转交轮值主席国了，没有具体时间，让我等着。”
林叶的消息回得很快：“那就等着，正好趁这个空档多攒点舰队。”
陈志把终端放下，靠在椅背里。
外面的光线从窗户里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时间就这样在各自的节奏里继续往前走。
开普勒那边传回来的巨兽样本数量已经积累到了数万份，
基因数据量足够支撑三代药剂的基础框架搭建。
第五代战舰的初步设计已经过了零的模拟验证阶段，进入了分系统优化阶段。
火星十座城市已经陆续开始接收第一批居民了，
先期入住的是那些用土地换到名额的国家派出的先遣队，
林叶没有去看那些入住报道，只是在某天上午翻零的简报时扫了一眼，
看到那条消息写着“火星城市首批居民已全部完成入住流程”，没有多说什么。
陈志和星环联合体的通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更新一次，
对方有时候回得快，有时候慢，但始终没有给出明确的结果。
他也没有催促，只是在那些回复到来之后确认一遍措辞，
然后在系统里标注一下已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