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那些冰质小行星的引力的确也对火星产生了一些潮汐影响,
但程度很轻,主要反映在火星浅层地壳的微小应力波动,
和几处监测点记录到的地磁读数轻微偏移上,
火翊基地的结构在施工时已经考虑过火星本身的低重力环境和地质活动,
这些额外的潮汐力造成的应变幅度在安全阈值以内。
十颗小行星全部入轨之后,
零在最后一次直播结束前把火星轨道上的新卫星群用实时图像展示了一遍,
十颗冰质天体分布在火星周围的十个不同轨道位置上,
从画面里看像一串散落在火星外围的灰白色珠子。
弹幕里有人问“什么时候开始释放撞击?”,
零如实回答:
【撞击计划安排在火星磁场恢复到可维持大气层的水平之后再进行,
没有磁场保护,撞击释放的水汽会被太阳风逐渐剥离,无法有效留存,
等于浪费功夫,具体撞击时间将根据地核磁场恢复进度另行通知。】
直播在弹幕的刷屏中结束了。
时间一晃过去了三个月,
克洛诺斯母星那边的时空流转和这边差不多,
格利泽581C的自转周期比蓝星略长,一天大约二十五个多小时,
三个月加起来比蓝星多出好几天,
但对军部的讨论来说,这点时间差算不上什么。
沃罗诺夫的舰队在返航途中没有遇到任何波折,
编队在三个月零几天后抵达了母星系外围,
那支十万艘的护航编队在进入母星防御圈范围后开始分散,
各分舰队归建回各自驻地,
那些被释放的俘虏和战舰也逐一回到各自的基地和船坞里进行整备维修。
沃卡恩和维克托几个人在舰队抵达母星后的第二天就被军部派来的车接走了,
没有给它们太多休息的时间,接人的军官说得很客气,但态度很明确:
“元帅和几位指挥官,军部那边已经在等了。”
会议是在军部地下一间封闭的会议厅里开的,
没有窗户,四周的墙壁覆盖着深灰色的吸音板,
顶灯的光线偏冷,照在桌面上反出暗淡的光,
长桌两侧坐了二十多个人,有军部的高级参谋,有情报部门的负责人,
还有十几位穿着不同颜色制服、肩章上镶着更多星徽的将领。
沃罗诺夫坐在长桌靠前的位置,沃卡恩和维克托坐在它旁边,
索拉斯和另外几个被俘舰队指挥官分布在桌子的另一侧。
会议从沃卡恩开始汇报它在关押区期间的观察开始,
它的语速不快,把那些细节一条一条说清楚,
包括关押区的物资分配方式、智能系统在日常管理中的覆盖范围、
俘虏被允许阅读的书籍类型和内容的筛选痕迹,
还有它在关押期间注意到的巡逻频率和作息制度的规律性。
它说完之后,维克托接上了它的话,
补充了自己在观察那些地表城市时的几个细节,
包括各城市之间的交通连接方式、公共基础设施的运行状态、
以及人口分布和建筑密度之间的关系,
它没有下结论,只是把看到的描述了一遍。
情报部门的负责人随后展示了一份基于施特海姆参观报告的书面分析,
要点不多,主要集中在几个方面:
对方文明的结构不是统一的整体,存在明显的发展梯度,
内圈和外圈的设施水平差距很大,那个被称作“智神”的角色一直没有露面,
说明要么是刻意保持距离,要么是那个角色的实际管理权限有限。
它还说:“从现有信息来看,
我们可以认为对方的军事和工业实力集中在少数区域,
而大部分地面设施仍处于较低发展水平,
但这种分布模式是否意味着脆弱性,目前还无法确定。”
接下来是长时间的讨论,有人提出既然对方的地面设施不发达,
也许可以绕过舰队的正面防御,向那些薄弱区域施压,
但这个想法很快被另一个人反驳,因为要想绕过防御,就得先突破防御,
而怎么突破对方的防御,目前没有人能给出可行的方案。
也有人认为可以再等一等,等对方的扩张方向暴露出来,
再根据它的行动路径调整应对策略,这个提议在桌面上转了一圈,
得到了一些点头,但没有人明确表态支持。
索拉斯很少开口,
它只是在别人提到“它们会不会主动进攻我们”时说了几句话,声音不大:
“如果它们要打,根本不会放我们回来,
对方在那边关了我们那么久,给了我们吃的,给了我们书看,
连医疗都没断过,如果想动手,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有人反驳:“那也可能是在麻痹我们。”
索拉斯看了那个人一眼:
“麻痹我们?它们需要麻痹我们吗?
十万艘舰队停在那边的时候,我们有能力做任何事吗?”
会议厅里安静了一下,没有人接上这句话。
会议持续了三天三夜,中间有几次休会,
有人在走廊里短暂交谈,有人去隔壁房间吃了点东西再回来。
最终达成的共识比前面几轮讨论更具体一些:
优先解决曲率干扰的问题,前几次战役的失败根源都在于此,
没有应对曲率干扰的手段,再多的舰队也无法有效投射力量。
克洛诺斯本身是有曲率干扰技术的,但那东西体积庞大,能耗极高,
一般部署在母星和主要殖民地的外围防御节点上,作为固定装置使用.
当然,舰载型号也有,但干扰范围只有五十万公里出头,
而智神的曲率干扰器覆盖范围是以天文单位来算的,差距太大了。
前几次遭遇战中,克洛诺斯舰队的舰载干扰器在对方干扰场面前几乎等于没有,
够不着,也压不住,曲速泡在距拦截点还很远的地方就被撕碎了。
技术攻关部门被要求重新评估现有的小型化方案,
寻找将干扰范围从五十万公里扩展到至少五百万公里以上的路径,
同时研究在强干扰环境下维持曲速泡结构稳定的可能性。
除此之外,也有人在会议上提出应该主动出击摧毁对方的干扰器节点,
但被沃罗诺夫压住了,它说得很直接:
“你连对方干扰器部署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摧毁?
上次打完之后,对方的干扰器全部处于隐身静默状态,
我们连一个真实的信号都没捕捉到!摧毁的全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