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骏驰看着那些弹幕，咽了口唾沫。
他把手机从支架上取下来，拿在手里，对着麦克风说了一句。
“家人们，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主播要下播回去了。”
说完，他结束了直播。
手机屏幕暗下来，映出他自己的脸，
灰扑扑的，额头上还有一道被树枝刮的红印。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从树后面站起来。
腿已经麻了，从脚底板一直麻到膝盖，
他扶着树干站了一会儿，等那股麻劲过去，才慢慢挪出来。
走到路边，从草丛里把摩托车推出来，
跨上去，拧了一下钥匙，发动机响了一声，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
他回头看了一眼村子。
那栋三层的别墅还亮着灯，橘黄色的，在夜色里很安静。
他转回头，拧了一把油门，摩托车沿着公路往外开。
车灯在弯弯曲曲的山路上晃来晃去，照着路边的树和石头。
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他把领口拉紧了一点。
脑子里还在转着今晚的事。
那些炮弹在半空中拐弯、那些碎片浮起来悬在半空、
那个人悬在十米高的地方低头看着所有人。
智神、林叶、溪源村……
他咽了口唾沫，手把又拧紧了一点。
回去得把今晚拍的视频好好剪一剪。
往村外开的路上，他迎面碰上了几辆正在往村里开的车。
有新闻车，顶上竖着卫星天线，
车身侧面印着电视台的LOGO，在路灯下看得清清楚楚。
有越野车，车顶装着行李架，轮毂很大，一看就是改装过的。
还有几辆轿车，看不出来路，但车身上也贴着媒体的标识。
马骏驰把摩托车往路边靠了靠，让那些车先过去。
那些车一辆接一辆从他身边开过去，尾灯在夜色里拉出一道道红色的细线。
他正想着要不要跟上去再看看，就看见前方村口的方向，
几辆军用卡车横在路中间，把路堵死了。
武警站在卡车前面，手里端着枪，戴着钢盔，腰带上挂着对讲机。
一个武警把那些车拦下来，走到第一辆新闻车旁边，敲了敲车窗。
车窗放下来，里面的记者探出头。
“前面怎么回事？我们是阳市电视台的，来采访的。”
武警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智神先生说了，今晚不想被人打扰，请回吧。”
记者愣了一下，还想再说什么，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领导发来的消息。
“上级通知，今晚的事，不许报道，马上回来！”
记者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扣在腿上，抬头看着武警。
“行，我们走。”
他把车窗关上，转过头对摄像师说了一句“回去”。
摄像师没问为什么，把摄像机从车窗外收回来，关上了车门。
新闻车在路中间停了几秒，然后慢慢调头，往来的方向开。
后面的车看见这一幕，也跟着调头。
越野车、轿车、面包车，一辆接一辆，车灯在夜色里划出一道道弧线。
有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往村口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缩回去了。
有几辆车的司机还在犹豫，停在路边没动。
武警走过去，敲了敲车窗。
“请回吧，别让我们为难。”
司机看了武警一眼，又看了看村口的方向，
叹了口气，打了把方向，调头走了。
马骏驰把摩托车停在路边，看着那些车一辆接一辆开走。
他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看了一眼时间。
晚上九点四十一分。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拧了一把油门，摩托车继续往阳市的方向开。
山路上只剩他一个人了，车灯照着前面的路，弯弯曲曲的，看不到尽头。
与此同时，龙神国最大的社交平台上，一个话题已经冲到了热搜第一。
“智神现身溪源村”。
后面跟着一个“爆”字，红色的，很显眼。
话题的阅读量已经破了十亿，还在快速往上跳。
排名第二到第八的话题，全是和今晚的事有关的。
“智神真实身份曝光”。
“溪源村事件”。
“重装合成旅出动”。
“二代强化者超能力——念力！”。
“智神给龙神国的三个选择”。
“零接管行政系统”。
“孙某人，刘向东等人被查”。
前十的热搜，十个全是今晚的事。
有人把马骏驰直播的录屏剪辑成短视频，
配了字幕和背景音乐，在各个平台上疯传。
评论区里已经炸了锅。
“看完这个视频，我只想说一句：智神牛逼！”
“那个黄铁军是什么东西？敢往智神家里放面粉？嫌命长？”
“刘向东这下完了，副部级又怎样？惹了智神照样进去。”
“我赌上面会选第三个，不选的话，全国公投也肯定通过。”
“零接管行政系统，以后是不是没人能走后门了？那敢情好！”
“就怕上面那些人舍不得放权。”
“舍不得也得舍，智神都发话了，他们敢不放？”
“反正我选第三个，没看到还会开放民用兑换通道？
难道你们不想要二代药剂了吗？”
“对，我也选第三个，虽然自己星币不多，但总有希望不是？”
“你们龙神国的人真敢想，让一个AI来接管国家系统，不怕出事？”
“怕什么？智神偌大的星际势力都能管得服服帖帖的！
还怕零管不好一个区区十多亿的国家？”
“就是，而且，零只管行政系统，
不管别的，国家还是那个国家，只是审批流程变高效了！”
“那些反对的，八成都是当官的，怕以后捞不着好处了。”
“哈哈哈哈，楼上你说得太直白了。”
“我就是普通老百姓，我就选第三个，谁不选我跟谁急。”
“对，选第三个，让零来管，看以后谁还敢欺负老百姓。”
“上面的，你们看见了吗？这就是民意！”
议论声在网络上铺天盖地，热搜一个接一个地往上冲。
有人开始扒刘向东的底，有人开始扒王建国的底，有人开始扒黄铁军的底。
还有人把孙某人的照片也贴了出来，配了一行字：“他也有份。”
这次没有人删帖了，因为这件事的主角，是智神。
没有人敢封智神的口，也没有人敢删智神的帖。
那些平时删帖封号的手，现在全缩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