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剑行从金丝楠木大床上坐起,伸了个懒腰。
床垫软得过分,人躺上去就陷进去半边,害得他昨晚翻来覆去烙了半宿的饼。
“这万恶的封建帝制。”他拍了拍软得陷进去的床垫,一脸沉痛地评价,
“堕落。”
夏星羽立在榻前,递过锦帕,她的头发随意挽着,几缕发丝垂在耳鬓,慵懒而温柔。
“公子,该洗漱了。”
林剑行接过锦帕,擦了把脸,随口问道:“长公主呢?不是要去挖……开皇陵了?”
“陛下在早朝。”夏星羽接过用过的锦帕,叠好放在一旁,
“说要处理叛乱余波,安抚宗室。下朝便来。”
林剑行点了点头。当皇帝也不容易,大清早就要爬起来上班。
“陛下驾到——!”
门外传来太监尖细的唱喝。
殿门豁然洞开,光影交错间,一道身影跨过门槛。
几个宫人提着食盒鱼贯而入,将食盒放在桌上,立刻退出,殿门在身后重重合拢。
林剑行抬眼看去。
赵灵灵头顶十二旒平天冠,珠帘轻晃,遮住大半面容。
身上穿着明黄色的九龙云纹衮服,宽大肃穆,登云靴踏在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这是帝王上朝的装束,威严,庄重,不可侵犯。
衮服下摆是开叉的。
登云靴踩在地砖上,衮服下摆随步伐晃动,开叉处两道莹润的白光若隐若现。
白丝紧紧裹着双腿,将腿部线条勾勒得更加清晰,每一步都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林剑行看着那双腿,又看了看那身龙袍,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是……
女扮男装?龙袍底下还穿白丝?好家伙!
上面是统御万里的九五之尊,下面是纯欲撩人的绝对领域。
赵灵灵感受到他的目光,步伐微微一顿。
她面色维持着帝王该有的冷硬,但耳根处一抹绯红顺着脖颈蔓延到领口深处。
但她是大周皇帝,这是她的主场。
她深吸一口气,几步走到桌案前,双袖交叠,躬身一礼。
后腰布料绷紧,臀线毕露。
“公子。早朝已毕。”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朕……我吩咐御膳房备了些吃食。”
大袖一挥,桌案上几个食盒盖子自行飞起,热气蒸腾。
夏星羽的目光落在那些食物上,乳白色的浆液、滴油的长条面食、一笼像饺子的东西。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这?这就是大周皇室的待客之道?”
凡俗五谷皆是浊气,这种在油锅里滚过的东西,吃一口都要闭关半日排毒。
以林剑行的身份,以他的境界,怎么能吃这种东西?
赵灵灵的笑容微微一僵。她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些许:“内乱初定,物资匮乏,这已是——”
“卧槽……油条?!”
林剑行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解释。
他从床上弹射起步,速度快到夏星羽都没反应过来,人已经站在了桌边。
他抓起一根金黄的长条,手指捏了捏,外酥里软,还烫着,显然是刚出锅的。
油条。真的是油条!
不是长得像油条的东西,就是货真价实的、地地道道的、来自他前世记忆中的——油条!
“咔嚓。”油条断成两截,被他直接摁进那碗热腾腾的豆浆里。
泡了三秒,夹出来,张大嘴,一口咬下。
“唔——!!!”
他向后仰倒在椅背上,一脸享受,眼睛都眯成了缝。
豆浆的醇厚,油条的酥脆,在口腔中交织碰撞,那股熟悉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对味了,就是这个味儿!”
赵灵灵看着他那一脸陶醉的模样,藏在袖中的拳头缓缓松开。
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掌心全是汗。
赌对了。
她撩起衮服后摆,缓缓落座。
因为坐姿的原因,龙袍的侧面彻底裂开,那双裹着白丝的长腿交叠在一起,在桌案下格外刺眼。
“公子喜欢就好。”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看来公子虽身具大神通,却更爱这尘世烟火。”
林剑行嘴里还塞着泡过豆浆的油条,含混不清地说:“什么神通不神通。这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啊。长公主,有心了!”
赵灵灵嘴角浮起一丝笑意。那笑意很淡,却带着一种得逞后的满足。
桌案下,她的腿悄悄换了个姿势,把最完美的线条展示在林剑行视线范围内。
夏星羽如遭雷击。
她站在原地,看着林剑行那副满足的样子,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烟火气?抚凡人心?难道是我境界太低?大道至简,返璞归真。
公子明明无敌,却总是自称凡人。正如这食物,看似油腻,实则是将天地五谷精气,经烈火烹油淬炼,锁住那一口先天混沌气。
所谓红尘炼心,便是要在最污浊处,品出最纯净的道!
她咬了咬嘴唇。
我竟如此浅薄。
脸上火辣辣的疼,差点因为表象错过一场悟道机缘。
“我也要吃!”
她一步跨到桌边,抓起一根油条,学着林剑行的样子狠狠咬下。
满嘴油腥,那股腻人的味道惹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强忍着没有吐出来,元婴之力在体内疯狂运转,将那股油腻强行镇压。
“咕嘟。”她咽了下去。脸色煞白,却硬生生挤出笑。
“果然……别有一番风味。”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公子所言极是。星羽……悟了。”
林剑行夹包子的手一顿,看了她一眼。
这姑娘,吃个早饭都能悟道?脑子怕不是修仙修坏了?
“悟了多吃点。”他夹了个包子放进她碗里。
夏星羽看着碗里的包子,眼眶微微泛红。
公子是在关心她。
“皇陵那边?”林剑行咬了口包子,看向赵灵灵。
“已安排妥当。”赵灵灵正襟危坐,声音恢复了帝王的沉稳,
“只是一日祭天,次日祭地,三日祭祖。正午阳气最盛,方可开陵。还请公子多住几日。”
那双白丝“踏云仙丝”每时每刻都在吞吐龙脉之气反哺自身。
林剑行在大周多待一天,国运就能多稳定一天。
林剑行哪知道这些。
他只知道,自打穿越到合欢宗,吃的不是烤肉就是烤肉,撒一把盐就吃,吃得他嘴里都快淡出鸟来。
“好说好说。”他又咬了一口包子,含混不清地说,
“还有什么好吃的?中午再多做几个菜。”
赵灵灵展颜一笑。原本冷硬的帝王气瞬间消融,眉眼间满是温柔。
她看向夏星羽,笑意更深了几分,眼中带着一种得逞的妩媚。
夏星羽看着她那副表情,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这个女人,穿着龙袍卖弄风骚也就罢了。
现在竟然还想用这些凡俗食物腐蚀公子的胃!
若再这样下去,自己在公子心中地位何在?绝不能输。
“不必了!”
一声清喝,桌上的筷子被震得跳起。
她霍然起身,周身剑意涌动。那剑意凌厉无比,竟比昨日斩杀镇北王时还要盛上三分。
衣袍无风自动,发丝飞扬,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
“公子既喜凡俗美食,何须假手那些庸才?”她的声音清冷而坚定,
“区区烹饪小道,我看一眼便会。今日的膳食,我包了!”
大袖一挥,杀气腾腾地转身,直奔殿门而去。
林剑行坐在桌边,看着夏星羽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满脸温柔笑意的赵灵灵。
星羽这是……吃醋了?
他咬了一口包子,陷入了沉思。
夏星羽做的饭,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