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倒在地上的那具失去生机的躯壳。
在幻术的控制下,他甚至没有机会体会到死亡的痛苦,就已经在自己的意识中死去了。
博士的死,也宣告了守护伞公司京阳市基地所有的敌对次适者全部阵亡。
“齐瑶,过来。”
我对着她喊了一声。
齐瑶听到我的声音,立刻迈步走了过来。
我伸手指了指前方操作台上的那个装置。
“这是自毁系统。”
“你应该知道怎么操作。”
齐瑶点了点头,作为曾经在守护伞公司内部工作过的人员,她对这种制式基地的中枢控制系统非常熟悉。
“去设置一下。”我看着那个红色的按钮,“三十分钟后启动自毁系统。”
三十分钟。
这个时间足够我们顺着原路返回地面,登上直升机,并且飞出爆炸的波及范围。
同时,这个时间也不会给基地里可能残存的系统留下任何自动修复或者中断指令的机会。
齐瑶没有任何犹豫。
她伸出手,在操作台的键盘上快速地敲击了几下,输入了一串复杂的覆写代码。
随后,她推开了那层透明的防弹玻璃罩,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指按在了那个红色的按钮上。
伴随着按键按下的咔哒声。
主控室里所有的屏幕瞬间变成了刺眼的红色。一个冰冷的机械合成音在整个地下空间里响了起来,开始进行三十分钟的倒计时播报。
“走。”
我确认了倒计时已经启动,立刻转过身。
我们顺着来时的那条长长的金属走廊往回跑。走廊两侧的墙壁上依然残留着之前战斗留下的痕迹,那些被我撞碎的丧尸残骸散发着浓重的腥臭味。
但我现在完全没有心思去理会这些气味。
我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回去。
秋夜城现在正面临着精锐残适者和百万尸潮的双重夹击。
我们在这里多耽搁一分钟,大本营就会多一分覆灭的危险。
我们顺着楼梯一路向上。由于基地的防御系统已经被自毁程序覆盖,那些原本紧闭的隔离门现在全都处于敞开状态。
经过了十几分钟的狂奔。
我们终于冲出了地下基地的最后一道防线,回到了地表。
外面依然是一片冰天雪地。北海道的冷风夹杂着雪花扑打在脸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但这种寒意反而让我的大脑变得更加清醒。
我们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厚厚的积雪上,来到了停靠直升机的地方。
“快开飞机。”
我连忙对着百合子说道。
百合子没有任何废话,她直接跨进驾驶舱,坐到了驾驶位上。
其实她也很急,手上的动作飞快,熟练地拨动着控制面板上的一排排开关。
毕竟秋夜城也是她的家。
她在那里投入了大量的资源,她的人手也在那里驻扎。
如果秋夜城被守护伞公司攻破,她不仅会失去家乡,更会失去在这个末世里生存下去的基础。
随着百合子的操作,直升机的引擎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
紧接着,头顶巨大的旋翼开始缓慢旋转,逐渐加速,发出震耳欲聋的呼啸声。
强大的下洗气流将周围的积雪全部吹散。
我和甘露婷、齐瑶迅速坐进机舱,关紧了舱门。
阿帕奇沉重的机身拔地而起,在风雪中拉起一个大仰角,朝着南方的夜空全速飞去。
我透过舷窗往下看了一眼,那片掩埋着罪恶基地的雪原正在迅速变小。三十分钟后,那里将会变成一个巨大的深坑。
但现在,我的心思已经完全飞到了千里之外的秋夜城。
此时的秋夜城。
整个城市的外围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重机枪的扫射声、炮弹的爆炸声以及成百上千万丧尸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震耳欲聋。
城防军在城墙上死死地咬着牙,用倾泻的弹药阻挡着那些试图爬上来的尸潮。
而在城市内部,燃烧的街道上到处都是残破的尸体,那些从地下钻出来的残适者正在和护卫队进行着惨烈的巷战。
四月和村田龙着急忙慌的跑到了楼下医务室。
他们冲进了地下走廊。
映入眼帘的,是倒在走廊中央的那具庞大尸体。
那是屠刀的尸体。
那颗戴着厚重金属限制器的脑袋已经滚落到了一旁,紫红色的躯体正在不断地冒出细小的气泡,黑色的毒血流淌了一地。
而那扇原本坚固的合金大门,已经被切开了一道巨大的豁口,并且被强行踹倒在地上。
四月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握紧了手里的武士刀,跨过地上的血泊和碎玻璃,直接冲进了医务室。
却看到朴医生,甘露玉,郭大意以及和朱佳佳安然无恙。
四月这才松了一口气。
她将武士刀收回刀鞘,走到病床前,确认了朱佳佳的生命体征稳定后,转身看向了门外。
此时的整个府邸大院,就只剩下了她们六个人。
当得知西侧B区城墙面临百万尸潮和残适者的双重夹击,防线即将崩溃的时候,她做出了一个统帅必须做出的艰难决定。
其他人都被派去了前线。
为了保住那道关乎整座城市存亡的城墙,四月抽空了府邸内部所有的防御力量。那些全副武装的保镖,那些精锐的巡逻小队,全都被装上卡车,带着重火力支援西侧去了。
原本戒备森严、到处都是护卫的秋夜家大本营,现在变成了一座空荡荡的空壳。
没有了外围的暗哨,没有了楼道的巡逻,连大门口都没有人站岗。
整个庞大的府邸建筑群里,只有她、村田龙、朴医生、甘露玉,加上郭大意和昏睡的朱佳佳这六个人。
这种极度空虚的防御状态,让四月的神经再次紧绷了起来。铁鹰和屠刀都出现了。
她可不觉得,对方只会派出这区区两个强大战力。
四月转过头,对村田龙和甘露玉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他们守在医务室的门口,保护好里面的人,自己则转身走出了医务室。
庭院里非常安静。
假山、水池、以及那些修剪整齐的灌木,在夜色中只剩下一道道模糊的轮廓。
四月站在台阶上,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庭院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这时。
她敏锐的察觉到了庭院中有一股似曾相识,却又十分惹人厌的气息。
那是属于顶级刺客的直觉。
在周围嘈杂的战场背景音的掩盖下,在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中,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空气流动发生了改变。那不是自然风的轨迹,而是某种物体在移动时排开空气产生的气流。
伴随着这股气流的,是一种隐藏在黑暗中的冰冷杀意。
半藏。
四月的眼神瞬间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
她立刻拔刀指向了身后。
刀尖稳稳地停顿在半空中,指向了她侧后方那一处没有任何光线的阴影角落。
那里的空气似乎扭曲了一下。
随着四月的动作,原本空无一物的黑暗中,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