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凤栖宫的那一刻，永河仰头看着天空，深深吐出一口气。
她知道，母后是在保护沈景欢。
但她也知道，沈景欢若是再不知收敛，下一次来的，就不是她了。
而是禁军。
勤政殿。
萧祯站在案前，手里捏着一张纸条，面色平静。
崔鸷站在一旁，低声说：“陛下，奴才已经把旨意传到了。太后娘娘也看了您的信。”
萧祯微微点头，“沈景欢什么反应？”
崔鸷想了想，“长乐公主她……她摔了很多东西。”
萧祯的眉头微微一皱。
“永河呢？”
“永河公主正好去给太后请安，碰上了长乐公主。奴才听说，永河公主把长乐公主教训了一顿。”
萧祯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永河倒是个明白人。”
他走到窗前，负手而立，目光看向窗外的夜色。
“崔鸷。”
“奴才在。”
“天牢那边，温软怎么样？”
崔鸷赶紧说：“奴才的人回报，温姑娘还好。炭盆和药都用上了，饮食虽然简陋，但温姑娘没有抱怨。”
萧祯的肩膀微微一颤。
他沉默了片刻，低声说：“崔鸷，你说温软她……冷不冷？”
崔鸷的鼻子一酸。
他想起白天在天牢里看到的那一幕，温软穿着单薄的衣裙，站在那间阴暗潮湿的牢房里，脊背挺直如松，面色平静如水。
她说：“我在这里很好。让他放心。”
崔鸷深吸一口气，“陛下，温姑娘她……撑得住。”
萧祯闭上眼睛。
他站在那里，负着手，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三日。”
他转过身，目光如刀。
“三日之内，朕要让他把真相查清楚。三日之内，朕要让他把温软清清白白地接出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三日之内，朕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温软是清白的。”
崔鸷重重磕头，“奴才遵旨！”
他退出殿门，脚步匆匆。
萧祯站在殿内，看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三日。
还剩两天。
两天之内，他要把温软接出来。
两天之内，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温软是清白的。
他是皇帝。
他能做到的。
镇国公府。
暮色四合，府里的灯笼次第亮起，将回廊照得昏黄。
沈婉容从马车上下来，脸色铁青。
她刚进府门，就听到管家匆匆迎上来说。
“大小姐，长乐公主被禁足了。”
沈婉容的脚步一顿。
“你说什么？”
管家低头，“陛下下旨，长乐公主擅闯天牢，干涉朝廷要案，着即禁足凤栖宫，由太后亲自看管。”
沈婉容的脸色更白了。
她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袖口，指节泛白。
沈景欢被禁足了。
那个在勤政殿里疯了一样冲在前面的沈景欢，那个替她挡了所有火力的沈景欢，那个太后安排在前台冲锋的沈景欢。
被禁足了。
沈婉容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
她想起太后在凤栖宫训斥她时说的话。
“你太懦弱了。在温软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懦弱。
这个词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拔不出来。
她不是懦弱。
她只是在等。
等一个时机。
可现在，沈景欢被禁足了，她没了前台的棋子，太后又对她失望。
她该怎么办？
沈婉容站在府门口，看着暮色中的镇国公府，一时竟有些恍惚。
她想起温软在天牢里说的那句话。
“我在这里很好。让他放心。”
那个女人，明明身陷囹圄，却依旧从容不迫。
而她，明明身在府中，却心慌意乱。
沈婉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
她转身，对管家说。
“去，打听一下玉小姐在不在府里。”
管家一愣，“大小姐，您要找玉小姐？”
“是。”沈婉容的声音很淡，“就说我有事找她。”
管家赶紧去了。
沈婉容站在回廊下，看着天边最后一抹余晖消失在地平线下。
她知道，去找沈绾玉，是一步险棋。
沈绾玉那个人，表面温婉，实则心思深沉。她劝她进宫，表面上是为她好，实际上是想利用她对付温软，然后自己取而代之。
这些，沈婉容都清楚。
但现在，她没有别的选择。
沈景欢被禁足了。
太后对她失望了。
她只能去找沈绾玉。
哪怕知道沈绾玉心怀鬼胎，她也只能暂时和她合作。
因为她不能让太后觉得她真的“懦弱”。
她要让太后看到，她有办法，有手段，有能力。
她要证明自己。
沈绾玉的院子。
清幽，雅致，处处透着一种不争不抢的淡然。
院子里种着几株海棠，花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丽。
沈绾玉坐在窗前的案边，手里捧着一卷书，姿态恬静。
她穿着一袭素色的衣裙，发髻梳得简单，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看起来温婉无害。
可她眼底的冷意，却出卖了她。
她在等。
等沈婉容来找她。
她知道，沈景欢被禁足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回府里。她知道，沈婉容没了前台的棋子，一定会来找她。
因为沈婉容没有别的选择。
太后对她失望了，沈景欢被禁足了，她只能来找沈绾玉。
沈绾玉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来了就好。
来了，就好办了。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她的丫鬟走进来，低声说，“小姐，大小姐来了。”
沈绾玉放下手中的书卷，站起身来。
“请她进来。”
沈婉容走进院子时，沈绾玉已经站在廊下等她了。
“姐姐。”沈绾玉微微一笑，迎上前去，“您怎么来了？”
她的声音柔和，笑容温婉，看起来真诚而关切。
沈婉容看着她，目光复杂。
她和沈绾玉打交道不是一天两天了。她知道沈绾玉的“温婉”是装出来的，她知道沈绾玉的“关切”是演出来的。
但现在，她需要沈绾玉。
“绾玉，”沈婉容的声音有些疲惫，“我有事找你。”
沈绾玉的眉头微微一蹙，“姐姐，您怎么了？脸色不太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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