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那行字,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不是禁足这么简单。
那是什么?
是削夺封号?是降为庶人?
沈景欢的身体猛地一晃,向后踉跄了两步。
崔鸷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他知道,皇帝这一次是真的动怒了。
而沈景欢,这一次是真的闯了大祸。
“崔鸷。”沈景欢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你回去告诉陛下,我……我没有……我只是……”
“长乐公主,”崔鸷打断她,声音平静,“奴才只是个传旨的。陛下的旨意,奴才不敢更改。”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一沉,“但奴才有一句忠告,还请长乐公主听一听。”
沈景欢抬起头,看着他。
崔鸷的声音压得很低。
“温姑娘在天牢里,拒绝了所有的特殊待遇。她说,钦犯就该有钦犯的待遇。”
他看着沈景欢的眼睛,一字一顿。
“她在那里受苦,为的是不让陛下背上徇私的骂名。而您呢?您跑去天牢,是为了什么?”
沈景欢的脸色更白了。
崔鸷没有再说什么。
他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走出凤栖宫的那一刻,崔鸷仰头看着天空,深深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沈景欢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凤栖宫内殿。
沈景欢站在殿中央,手里攥着那封信,浑身发抖。
她的身后站着几个宫女和太监,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砰——”
沈景欢猛地把手里的信撕成碎片,狠狠摔在地上。
“温软!”她尖叫着,声音尖锐得刺耳,“又是温软!”
她冲进内室,一把抓起案上的花瓶,狠狠摔在地上。
“啪——”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殿内回荡。
“她凭什么?”沈景欢喘着粗气,眼睛通红,“她凭什么让陛下这样护着她?她凭什么让崔鸷给她送东西?她凭什么……”
她又抓起一个茶盏,摔在地上。
“啪——”
“她一个和离的妇人,凭什么住在勤政殿?凭什么让陛下为她破例?凭什么……凭什么……”
她的声音越来越尖锐,越来越失控。
宫女们吓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殿下,您……您别……”一个宫女小心翼翼地开口。
“闭嘴!”沈景欢猛地转过头,眼睛通红地盯着她,“你们都是她的人!你们都是温软的人!”
她抓起案上的笔架,狠狠砸向那个宫女。
“啪——”
笔架擦着宫女的额头飞过,砸在墙上,碎成几片。
宫女吓得尖叫一声,赶紧趴在地上,不敢动弹。
沈景欢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目光扫过殿内,落在床榻上。
那是温软曾经睡过的床。
不,不是温软睡过的。温软从来没有在这里睡过。
但沈景欢就是觉得,那张床是温软的。
是温软抢走了她的一切。
是温软让陛下变了心。
是温软让她成了笑话。
“温软……”沈景欢咬着牙,声音低沉而阴狠,“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又抓起一个枕头,狠狠摔在地上。
“你等着……”
“你等着……”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沙哑,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癫狂的呢喃。
宫女们跪在地上,不敢动弹,不敢出声。
她们知道,沈景欢这一次是真的疯了。
就在沈景欢发疯的时候,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宫女匆匆跑进来,跪在地上,“殿下,永河公主来了。”
沈景欢的动作一顿。
永河?
她抬起头,看着殿门的方向。
下一秒,永河公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穿着一袭鹅黄色的宫装,发髻梳得简单,只簪了一支金步摇。她的面色平静,目光却凌厉得很。
她身后跟着两个宫女,手里捧着几盒糕点。
“长乐公主。”永河的声音很淡,带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冷意,“本公主来给母后请安。”
沈景欢站在殿中央,手里还攥着一个茶盏,浑身发抖。
她的衣服凌乱,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未褪的怒意。
殿内一片狼藉,碎裂的花瓶、茶盏、笔架,散落一地。
永河的目光扫过殿内的狼藉,眉头微微一皱。
“长乐公主,你这是……”
“不关你的事!”沈景欢猛地打断她,声音尖锐,“你走!这里不欢迎你!”
永河的目光微微一沉。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景欢。
殿内的空气沉得像铅。
过了许久,永河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长乐公主,本公主是来给母后请安的。你要赶本公主走,也得问过母后才行。”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不过在此之前,本公主倒想问问,你这是怎么了?”
沈景欢的嘴唇动了动,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没想到永河会这么平静。
她以为永河会害怕,会退缩,会被她的怒火吓跑。
但永河没有。
她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目光像一把刀,一寸一寸地剖开她的伪装。
沈景欢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说:“本宫没事。你若是来请安的,就去正殿,别在这里碍眼。”
永河微微笑了。
“长乐公主,”她的声音很轻,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本公主碍不碍眼,不是你说了算的。”
她走进殿内,目光扫过地上的狼藉,最后落在沈景欢身上。
“不过本公主倒是好奇,你在这里摔摔打打的,是在摔给谁看?”
沈景欢的脸色一僵。
永河继续说:“是在摔给皇兄看?还是在摔给温软看?”
她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可惜啊,皇兄不在这里。而温软,她在天牢里,听不见。”
沈景欢的脸色更白了。
她死死盯着永河,嘴唇哆嗦着,“你……你说什么?”
永河没有理她。
她走到案前,把手里的糕点放下,然后转过身,看着沈景欢。
“长乐公主,”她的声音很淡,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沈景欢的心里,“本公主今日来,是给母后请安的。但既然碰上了你,本公主有几句话,不吐不快。”
沈景欢的身体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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