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软微微笑了:“沈贵人,您信不信,那是您的事。但我问心无愧。”
她转向崔鸷:“崔公公,把东西带回去吧。替我谢谢陛下。”
崔鸷看着她,眼眶微微发红。
他知道温软是对的。
这些东西,不该出现在天牢里。
但他也知道,这些东西是皇帝的一片心意。
他犹豫了片刻,最终低声说:“温姑娘,陛下他……”
“我知道。”温软打断他,目光温柔而坚定,“崔公公,您替我告诉陛下,我在这里很好。让他放心。”
崔鸷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转身,对小厮们挥了挥手:“把东西都带回去。”
小厮们面面相觑,但还是照做了。
沈景欢站在一旁,看着他们把床铺被褥桌椅一样样搬走,脸色有些发白。
她原本想抓温软的把柄,却没想到温软自己把事情解决了。
而且解决得如此漂亮。
她深吸一口气,冷冷地说:“温软,你倒是聪明。但你以为这样就能洗清你的罪名?”
温软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沈贵人,我的罪名,不是您说了算的。”
她的声音很淡,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我的清白,我自己会证明。”
沈景欢的脸色更白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冷哼一声,转身走了。
走出天牢的那一刻,沈景欢的脸色铁青。
她本以为能抓到温软的把柄,却没想到被温软反将一军。
温软拒绝了皇帝的特殊待遇,不仅堵住了外人的嘴,还反过来让她成了“咄咄逼人”的那一个。
沈景欢深吸一口气,指甲掐进掌心。
温软,你等着。
我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天牢里。
崔鸷站在牢房门口,看着里面重新变得简陋的陈设,眼眶微微发红。
“温姑娘,您……您这是何苦呢?”
温软微微一笑:“崔公公,我这不是何苦,我这是在帮陛下。”
她顿了顿,目光温柔:“陛下心里有苦衷,我不能让他更难做。”
崔鸷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知道温软说得对。
但他也知道,温软在这里受的苦,是实打实的。
他转身,低声说:“温姑娘,我会想办法……”
“不用了。”温软打断他,“崔公公,您只需要替我带一句话给陛下。”
“什么话?”
温软的目光透过牢房的铁栅栏,看向外面那片昏暗的天空:“告诉他,我在这里很好。让他……放心。”
崔鸷的眼眶红了。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温姑娘,您放心,我一定把话带到。”
他转身走了。
走出天牢的那一刻,崔鸷仰头看着天空,深深吐出一口气。
温软在这里受的苦,他会如实告诉皇帝。
但温软在这里展现的骨气,他也会如实告诉皇帝。
这个女人,比他们想象的都要坚强。
勤政殿。
崔鸷回到殿内,把天牢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萧祯。
萧祯站在窗边,背对着他,一言不发。
崔鸷说完,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皇帝的脸色。
萧祯的背影一动不动,像一座雕塑。
过了很久,他才缓缓开口:“她说什么了?”
崔鸷一愣:“陛下,您说温姑娘?她说……她说她在这里很好,让您放心。”
萧祯的肩膀微微一颤。
他缓缓转过身,眼底翻涌着近乎灼人的复杂情绪。
“放心……”他低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走到案前坐下,手指轻轻摩挲着桌上的茶杯。
“她说得很好。”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坚定,“她在这里很好,朕……也该做朕该做的事了。”
崔鸷微微一愣:“陛下,您的意思是……”
萧祯的目光骤然凌厉:“传赵真。朕要他彻查那些信的来源,三日之内,朕要结果。”
崔鸷浑身一震:“陛下,三日之内……是不是太紧了?”
萧祯冷冷一笑:“三日之内,朕要让他把那个临摹字迹的人找出来。三日之内,朕要让他把那些信的来源查清楚。三日之内,朕要让他把温软清清白白地接出来。”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崔鸷深吸一口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奴才遵旨!”
他转身要走,萧祯忽然叫住他:“等等。”
崔鸷停下脚步:“陛下还有什么吩咐?”
萧祯的目光微微一沉:“天牢那边……你再安排一下。不要床铺被褥,不要饮食,但……”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把炭盆和药送过去。天牢潮湿,她受不得寒。”
崔鸷的眼眶微微发红:“奴才明白。”
他退出殿门,脚步匆匆。
萧祯站在殿内,看着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
温软说,让他放心。
他怎么能放心?
她在那里受苦,他却只能在这里等着。
三日。
他给自己定下了三日的期限。
三日之内,他要把真相查清楚,他要把温软接出来,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温软是清白的。
他是皇帝。
他能做到的。
“崔鸷。”
“奴才在。”
“你说,温软她……在天牢里冷不冷?”
崔鸷的鼻子一酸。
他想起白天在天牢里看到的那一幕。
破旧的木床,发黑的薄被,缺了角的陶碗。
温软穿着单薄的衣裙,站在那间阴暗潮湿的牢房里,脊背挺直如松,面色平静如水。
她说:“我在这里很好。让他放心。”
崔鸷深吸一口气:“陛下,奴才已经让人送去了炭盆和药。温姑娘她……撑得住。”
萧祯的肩膀微微一颤。
他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那里,负着手,目光看向窗外那片深沉的夜空。
炭盆和药。
她拒绝了所有的特殊待遇,只留下了一个炭盆和一包药。
因为她知道,这些东西不会被人说闲话。
也因为她知道,他一定会派人送这些东西来。
她连拒绝他,都拒绝得这么体贴。
萧祯闭了闭眼。
鱼上钩了。
北境的鱼上钩了。
那些伪造书信的人,那些在暗处操纵一切的人,那些把温软逼进天牢的人。
他们慌了。
慌了,就会露出破绽。
而他要做的,就是抓住那个破绽,把他们一个一个,全部揪出来。
三日之期。
还剩两天。
两天之内,他要让温软清清白白地走出天牢。
温软是清白的。
而那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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