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常……星城的路人还有街头的汽车,看着都挺冷清的。
可是,这会儿正赶上岁末,到处都变得热闹喧嚣了不少。
抬眼一瞧,沿途尽是黑压压的密集人流,还有那排成长龙的车阵。
林景打的那辆出租车,足足在路上磨蹭了三十多分钟,总算费劲地开到了星城中心医院门口。
林景前脚刚跨下出租,一台丰田卡罗拉刚好打他身边擦过。
“你是……林景吧?”卡罗拉的驾驶席降下了玻璃,露出了架着一副黑框眼镜的李大松。
“李大松!”林景乐了。
“哈!还真是你小子啊!”李大松显得格外兴奋。
以前林景跟李大松是前后位的关系,交情一直挺厚实的。
隔了这么些年再碰头,哥俩心里都美滋滋的。
滴!滴!
这当口,尾随其后的车子开始不耐烦地按起了喇叭。
李大松开口道:“林景,你先去前头等会儿我成吗?我得先把车给塞进位里去。”
林景应了一句:“成!”
没过一会儿,李大松就停好车走了过来。
与他结伴而行的还多了两张面孔,正是陈朗豪以及段明。
“今儿这缘分绝了,我才刚进泊车位,就跟陈朗豪和段明撞了个正着!”李大松笑呵呵地说道。
林景微微颔首示意,就算是跟这两人见过礼了。
陈朗豪这会儿的神色,却显得有那么几分尴尬和僵硬。
归根结底,是他素来就瞧林景不太顺眼。
先前吃散伙饭那阵,陈朗豪听说林景月薪才区区几千块,心里别提多美了,嘴上更是没少冷嘲热讽。
谁曾想,打脸来得太快,林景转头就开上了兰博基尼,手腕上还戴着表王级别的江诗丹顿Tour de l'Ile!
这让陈朗豪心里那是既眼红又窝火。
李大松对此全然不知情,接着问道:“林景,你也是瞅见群里的动态才赶过来的?”
“没错。”林景应道。
李大松很自然地搂住林景的肩头,吐槽道:“你说你也是的,既然打算探望老班,早该在群里支会一声啊。干嘛还自个儿掏腰包打出租?我顺道就把你给捎来了!”
打出租?
陈朗豪心里咯噔一下,稍微有点晃神。
林景那台拉风的兰博基尼大牛哪儿去了?
怎么沦落到要拦出租车出门了?
林景神态自若地回答:“星城也就屁大点儿地界,打车其实挺省心的。”
一旁的段明忍不住打听道:“程依梦人呢?这回没陪着你一块儿?”
林景晃了晃脑袋答道:“那倒没有。”
程依梦没跟林景黏在一起?
陈朗豪心里的狐疑更重了。
依稀记得,上回林景不是亲自驾着兰博基尼大牛护送程依梦回府了吗?
照理说,占了那么大的便宜和先机……林景拿下程依梦应该是手到擒来的事才对。
兰博基尼大牛?
打出租?
程依梦没现身?
这三条线索在陈朗豪脑海里一过,瞬间就对上号了。
他忙低头朝林景手腕看去,结果那块江诗丹顿Tour de l'Ile压根儿就没影儿了!
刹那间,陈朗豪心底不由得冒出了个念头……
难道,林景其实打始至终就是个穷光蛋?
至于那台兰博基尼大牛和江诗丹顿Tour de l'Ile,其实统统都不是他的私产?
保不齐那天他送程依梦回家被识破了真相……这才导致他求爱未果?
没错!
绝对是这么回事!
遥想读高中的时候,林景家境确实挺拮据的。
当年他为了给生病的妹子筹医药费,甚至被逼得休学去卖苦力,连高考的门槛都没能跨进去。
这样的人,哪里有本事折腾出这种千万级别的豪车和顶级名表?
这番逻辑一打通,陈朗豪觉得真相大白了,刚才那股子憋屈劲儿顿时烟消云散。
踏踏踏!
此刻,边上传来了一串清脆的脚步动静。
细长个子的黄顿一路小跑着凑近,瞧见大家伙,爽朗地喊道:“老同学位,好些日子没聚了啊!”
待他瞥见林景的身影,嗓门儿瞬间又拔高了几度。
“林景!你可算露面了!”
随后,他打趣道:“真没看出来啊,你小子居然是咱班深藏不露的阔少!我听人念叨说,你手里攥着一辆兰博基尼大牛?赶紧带哥们儿开开眼啊!”
“啥玩意?林景开得起兰博基尼大牛?”李大松惊得合不拢嘴。
“那还能有假?上回赵浩都把实拍图甩我微信里了!行了别磨叽了,林景,快带我见识一下吧!”黄顿亢奋地催促着。
陈朗豪听见这话,下意识地支棱起耳朵。
他倒要瞧瞧,林景这会儿该怎么圆这个场面。
林景淡淡地回道:“怕是要让你失望了,座驾落在汉东没开回来……这不今儿咱们院里的领导非要亲自派专车把我捎回来,我推都推不掉。”
这番大实话落进陈朗豪耳朵里,却跟听相声段子没区别,荒唐透顶。
哪怕林景编个谎说车在店里维护,陈朗豪兴许还能信个两三成。
可说车在省城没动窝?
连院长主任都成了他的私人司机专程护送?
真拿自个儿当盘菜了?
简直是白日做梦!
陈朗豪憋笑憋得肚子疼,脸都要抽筋了。
段明一头雾水地问:“你们校方?林景,你现如今还在念书呢?”
“对啊,在汉东大学高就呢,说来也巧,咱们校长的名字跟你一模一样。”林景说道。
“此话当真?”段明惊得叫出了声。
早先,林景刚晓得自家校长名讳的时候,其实也挺吃惊的。
李大松由衷赞叹:“汉东大学?那可是国内顶尖的豪门学府啊!林景,真给咱长脸!”
哥儿几个全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同窗……
尽管说这些年各奔东西少有联络。
可一旦把话匣子打开,那股子亲昵劲儿立马就回来了,气氛很是欢快。
紧接着,李大松话锋一转:“黄顿,老班眼下的状况到底如何了?”
提到正事,刚才还热火朝天的场面瞬间降了温,透着一股子压抑。
黄顿压低嗓音回道:“具体的我也没个准信……听风声讲是不太乐观……咱待会儿进屋都把精气神提起来,多陪老班唠点开心的,心态好了病才好得快。”
“言之有理!”大伙儿齐刷刷地颔首。
说话间,一行人总算跨进了病房大门。
眼下,一名面色苍凉的妇人正带着个标致的小姑娘,正细心地替榻上那个身形消瘦、吸着氧气的长辈抹着身子……那位,便是曾经的恩师李凡。
见到乌泱泱涌进来一大帮小伙子,那母女俩脸上都写满了惊疑。
黄顿率先开口打招呼:“师母您受累,我们都是李老师带过的学生。”
随着话音,黄顿和林景几人利索地把拎着的果篮和奶箱搁在了角落里。
卧在榻上的李凡听见动静,费劲地挣扎着抬了下头,嘴角挤出一丝笑意:“哟,是黄顿、林景,还有陈朗豪、李大松、段明这几个臭小子啊!”
还真别说,李老师这脑瓜子确实够使。
纵使时光荏苒,他依旧能分毫不差地报出这帮人的名讳。
早先,不少人总担心老师贵人多忘事,早把自家给抛诸脑后了。
没承想现在还能被老班记挂在心,大伙儿心里都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