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现在怎么办?”骆雅声音发颤,心底升起一股后怕,“怨气更重的话,会不会……反噬我们?”
大师垂眸,缓缓开口:“因果已经缠得更紧,往后,怕是更难脱身了。”
大师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沉缓:“没有别的办法了。”
陆峰的心猛地一沉,方才悬起来的期待瞬间落空,指尖冰凉。
“眼下因果缠结,人为强行插手只会越推越乱。能不能解开这桩怨结,如今只能看陆灵。”
话音落下,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陆峰、骆雅的目光,齐刷刷顺着大师的视线,落到还双眼紧闭的陆灵身上。
“现在只有她还在梦境中,而且死者之前对她的感情最浓烈,要是她做得好,化解掉死者的怨气也是极有可能的!”
“但是她现在似乎意识有些偏差,根本不相信我说的!大师能不能如梦再跟她说一声?!”
大师摇头。
陆峰连忙说:“还劳请大师想想办法,这是一点心意!”
大师垂眸看了一眼,伸手接过,“那我再试一试!”
傅连承寻了个空隙,悄悄找到了骆德海。
他心里都清楚,若是后续上报材料、内部讨论的时候不加遮掩,流言再悄悄传开,对周文秋的名声、后续工作都后患无穷。
一番商议下来,三人达成默契。
对外只统一口径,陆灵年幼,心性扭曲,胡言乱语,属于孩童受不明因素影响后的异常妄语,不单独放大那些针对周文秋的内容。
内部卷宗措辞再三打磨,最大限度淡化这件事带给周文秋的负面影响,把风浪拦在最小范围里。
骆德海指尖轻轻敲着卷宗的边角,神色沉重。
他到底是周文秋生物学上的父亲,哪怕两人素来相敬如冰,这一份藏在心底的牵挂半点不假。
他低声叮嘱傅连承:“文秋性子坚韧,看着稳得住,可这种虚无缥缈的话最磨人心,往后你多留意她的状态,别让她一个人胡思乱想。”
傅连承郑重点头,眼底满是笃定:“师长放心,我会看好她。”
“你看你父亲那里要不要提前透露个风声?”
“这件事我去跟我父亲讲,你放心,周文秋是我爱人,我会竭尽全力保护好她!”
天色擦黑,天边铺着一层柔和的橘红晚霞。
傅连承拍了拍身上沾着的尘土,方才在军区紧绷了一天的神经,踏进院门的这一刻,悄然松了下来。
院里的晾衣绳上还飘着几件小孩子的衣裳,风一吹,轻轻晃悠。
周文秋坐在小板凳上,怀里抱着小女儿,禾禾蹲在她旁边,手里捏着一根扎着彩纸的小风车,正凑到小妹妹跟前,一下一下轻轻扇着。
“呼呼,妹妹看,风车转啦。”禾禾奶声奶气,小脸凑得极近,小心翼翼地逗着怀里的小家伙。
小女儿被风车吸引,乌溜溜的眼睛跟着转动,咯咯地笑出声,小手胡乱挥舞着,想去抓那片飘起来的彩纸。
周文秋一只手稳稳托住孩子的后背,另一只手轻轻拢住禾禾的肩膀,眉眼弯得温柔。
“慢一点,别戳到自己。”她低声叮嘱,声音轻得像晚风。
禾禾立刻乖乖放轻动作,仰起脸看向周文秋,脆生生应道:“知道啦妈妈!!禾禾才不会!”
傅连承就站在院门边上,静静看着这一幕,没有出声打扰。
连日来的伏击、审讯、卷宗、那些绕人心神的算计和诡异的话语,全都压在他心上。
可眼前这幅画面,安静又鲜活,是他拼尽全力也要守住的日子。
直到小女儿转头,一眼瞥见了他,嘴巴一咧,兴奋地朝着他的方向伸胳膊,咿咿呀呀地叫唤起来。
周文秋顺着孩子的目光回头,看见立在霞光里的傅连承,眼底漾开浅浅笑意。
“回来了。”
傅连承抬步走过去,在她身侧蹲下,伸手,宽大温热的手掌先轻轻碰了碰小女儿软乎乎的小手,又抬眼看向周文秋,目光沉沉,藏着只有两人懂的安抚。
“嗯,都处理妥当了。”
禾禾见状,立刻举着风车跑到他跟前,献宝一样递到他手里:“爸爸,你看风车!我给妹妹做的!”
傅连承笑着接过风车,陪着禾禾一起转起来,风声伴着孩子清脆的笑声,在小小的院子里一圈圈散开。
周文秋抱着怀里软软的小丫头,侧头看着父子俩嬉闹,心头那一点残存的不安,慢慢沉了下去。
表面再冷静,不得不承认她还是被陆灵的话多多少少有些影响。
陈友根被押回军区保卫科之后,连夜突击审讯。
他本就是潜伏在部队多年的钉子,心理素质极强,一开始咬紧牙关,拒不吐露半个字。
审讯组早有准备,一条条证据、人证、物证轮番摆到他面前,从他和陆灵私下接头、策划调虎离山、伏击傅连承的全部经过,到他多年传递出去的情报,一桩桩,一件件,堵死了他所有狡辩的余地。
熬了整整两夜,陈友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他松口之后,一张牵扯跨省的敌特联络网慢慢浮出水面。
顺着他交代的联络暗号、秘密接头点、下线人员名单,保卫科联合地方公安,分成好几支抓捕小队,悄悄撒出去。
有的是潜藏在工厂里的技工,有的是跑运输的商贩,还有混在集市里负责传递纸条情报的联络员。
抓捕行动全部低调进行,不惊动普通群众,定点收网。
短短几天,陆续抓下十多名潜伏成员。不少人藏得极深,平日里看着老实本分,谁也想不到暗地里早就和境外势力勾连在一起。
审讯还在持续深挖,顺着这条线,往上追查境外的指挥链路,后续的情报会逐级上报,由更高层统一部署,掐断这条输送情报的通道。
陈友根本人,叛国、刺探军事情报、策划谋害现役军官,罪行板上钉钉,等待他的,是严厉的军法审判。
而陆灵的处置,和这些成年敌特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