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林而过,吹散了峡谷中浓重的血腥气。
陆远看着岩洞深处,那头已经安静下来的华南虎。
心中悬着的大石,总算落了地。
他没有过多停留,以免惊扰到,这头即将临盆的百兽之王。
转身走向了,那几个被击晕的偷猎者。
陆远蹲下身,开始清点这帮人的装备。
两支经过精心改装的半自动步枪,射击精度极高。
几十发特制的军用麻醉弹,剂量足以放倒一头大象。
但最让陆远眼神一凝的,是那个领头三角眼背包里,搜出来的一部军用级便携电台。
这年头,普通的偷猎贼,能弄到几把土制猎枪就算不错了。
这种带加密频段的军用电台,绝不是一般山野毛贼,能接触到的东西。
“这帮人来路不对啊!”
陆远单手摆弄着那部电台,眉头紧锁。
“这装备,这素养,背后肯定有个严密的组织。”
“哼!不管他背后是谁,敢在秦岭动国宝,就得付出代价。”
处理完毕,陆远借着月色,往羊角村赶。
就在距离村子,还有不到五里地的时候。
一直在高空盘旋的金雕,突然在陆远的脑海中,传来了一阵极其急促的意念波动。
“主人!村口!有陌生车辆和人!”
陆远瞳孔微缩,立刻切入“鹰眼”视角。
借着村口昏暗的路灯,他清晰地看到,一辆挂着外省牌照的黑色伏尔加轿车,正悄无声息地停在老槐树下。
在1979年,这种进口的黑色伏尔加,绝对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
哪怕是县委一把手林书记,平时坐的也不过是老款的BJ212吉普。
这种级别的豪车,怎么会深夜出现在偏僻的羊角村?
车旁,站着两个穿着黑色皮夹克的精壮男人,正在和今晚负责值夜的赵虎,交涉着什么。
“村里来客了!”陆远目光一凝,脚下发力,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村子狂奔而去。
几分钟后,陆远犹如一阵风般出现在了村口。
“陆哥,你可算回来了!”
赵虎看到陆远,明显松了口气,警惕地指着那两个陌生男人说道。
“这俩人非说要找你,说是来谈什么大生意的。”
陆远不露声色地将目光,投向那两人。
一个是矮胖的中年人,梳着油光锃亮的大背头,脸上堆着和气生财的笑;
另一个则是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青年,站在矮胖子身后半步,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陆远前世走南闯北,眼力何等毒辣。
他一眼就看出,那个高个子青年站姿微弓,重心始终落在前脚掌上,且右手虎口处有着厚厚的老茧。
这绝对是个常年摸枪,练家子出身的狠角色,绝非普通的跟班保镖。
“鄙人陆远,不知道两位连夜到访我们这穷乡僻壤,有何贵干?”
陆远双手抱胸,语气不咸不淡。
矮胖子闻言,眼睛一亮,立刻上前一步,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双手递了过来。
“哎呀,陆老板真是年少有为啊!久仰久仰!”
矮胖子操着一口带着浓重南方口音的普通话。
“鄙人姓黄,是香江永丰行,驻内地的采购代表。”
“我们大老板在羊城,听说了秦岭仙苑的大名。”
“对您这儿出产的极品野味,和珍稀药材,非常感兴趣。”
“特意派我们连夜赶来,希望能跟您洽谈一笔,长期出口的独家贸易!”
香江商人?出口贸易?
陆远接过名片扫了一眼,心里不由得冷笑。
这年头改开才刚刚起步,南边的港商,确实开始往内地跑。
但大半夜跑到秦岭深处来收野味药材,这借口未免也太拙劣了!
这是把他当成,啥也不懂,可以随便糊弄的乡巴佬吗?
“黄代表真是好兴致,大半夜的跑来谈生意。”
陆远不动声色地试探道,“不过我们养殖场的产量有限,目前光是供应京城和军区,就已经很吃力了。”
“恐怕很难再接你们的大单子。”
“陆老板,产量不是问题,我们可以给您注资扩建!”黄代表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只要您答应,把货独家供应给我们,所有药材和野味,我们按国内市价的五倍收购!”
“而且,为了表达诚意,我们可以当场预付两万美元的现金定金!”
两万美元!
五倍高价!
一旁的赵虎,倒吸一口凉气,眼睛都直了。
这在1979年,无疑是一笔,从天而降的惊天财富!
但陆远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危险的信号。
这时,闻讯赶来的苏敏,悄悄走到了陆远身后,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
“陆远,千万别答应!”
“现在国家的外汇管制极其严格,私下进行大额外汇交易是重罪!”
“他们开出的条件太优厚了,完全不符合商业逻辑。”
“这帮人绝对有问题,先摸清底细再说!”
苏敏不愧是大家闺秀,政治和经济嗅觉,远超常人。
陆远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上前一把握住了黄代表的手。
“哎呀,黄老板真是太客气了!”
“这么大的生意,我陆某人怎么好意思往外推呢?”
“不过这大半夜的,两位一路奔波也辛苦了,不如先在咱们村的招待房歇息一晚。”
“咱们明天白天,再带您好好参观参观养殖场,详谈合作细节,如何?”
“那就客随主便了,多谢陆老板款待。”黄代表笑着点点头,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
陆远亲自安排两人,住进了村里最好的一间招待房。
转身的瞬间,陆远立刻对闻讯赶来的周大海,打了个手势。
“周哥,把最机灵的几个兄弟撒出去,十二小时死死盯住那个院子。”
“连只苍蝇飞出来,都要给我记下它是公是母!”
“明白!”周大海眼中闪过一丝煞气,悄然隐入黑暗。
随后,陆远蹲下身,摸了摸脚边雪球毛茸茸的脑袋。
“雪球,去,去那辆黑车里给我好好闻闻。”
“看看这帮港商,到底藏了什么猫腻!”
雪球“吱”得一声,化作一道白色闪电,神不知鬼不觉地钻进了,那辆停在村口的伏尔加轿车底盘下。
深夜两点,万籁俱寂。
陆远坐在新屋的客厅里,没有开灯,静静地抽着烟。
一道白光闪过,雪球顺着窗缝溜了进来,嘴里还叼着一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牛皮纸。
陆远接过牛皮纸,展开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这竟然是一张,极其详尽的手绘版,秦岭腹地地图!
而在地图的中央,被人用红笔重重地圈出了几个标记点。
这些标记点的位置,竟然与陆远当初上交国家的那份“金铜共生矿脉”勘探图的标注区域,高度重合!
甚至连一些隐藏的矿脉支线,都标得清清楚楚!
“好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陆远将烟头,狠狠地摁灭在烟灰缸里,嘴角勾起不屑笑意。
这帮人,哪里是什么来收药材的港商,分明是冲着,那座价值连城的国家级金矿来的!
而且,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搞到如此机密的矿脉位置图。
他们背后隐藏的势力,绝对强大得令人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