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倒春寒袭来,青石沟的清晨笼罩在湿冷的雾气里。
李大山像往常一样,天刚蒙蒙亮就起来巡查村里的公共设施。当他走到村口的变压器旁时,一股刺鼻的焦糊味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不好!”
他冲过去,只见变压器的箱门大开着,内部一片焦黑,几根关键的线路被生生扯断,扔在地上。整个青石沟,停电了。
“这是谁干的!”李大山怒吼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
很快,村民们纷纷跑了出来,看着黑屏的监控探头和被破坏的变压器,一个个脸色惨白。
“这……这可咋办啊?家里的腊肉还在冰柜里呢!”
“停电了,农家乐还咋接待游客?热水器都不能用!”
“这分明是断咱们的路啊!”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林晓挤过人群,检查了现场,脸色铁青:“破坏得很专业,是冲着核心部件来的。没有备用零件,修不好。”
“我已经给县电力公司打电话了,他们说最快也要明天才能派人带着设备上来。”李大山抹了一把脸上的露水,强作镇定,“大家先别慌,家里有蜡烛的点蜡烛。二柱子,你带几个人,去把冰库里的东西先转移到地窖。”
话虽这么说,但李大山心里清楚,这一击太狠了。现在正是旅游淡季转旺季的关键时候,这一停水停电,起码得损失好几万的订单。更要命的是,那些已经预订了房间的游客,怕是要全部退单了。
“又是李小山干的吧?”林晓低声问。
“除了他,没人会这么恨我。”李大山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但他这次,是疯了。这是犯罪。”
然而,噩梦远没有结束。
中午时分,一辆挂着环保局牌照的皮卡开进了村子。下来几个穿着制服的人,手里拿着文件,一脸严肃。
“谁是负责人?”为首的一个胖子大声问道。
“我是。”李大山迎上去,“我是村支书,也是合作社的理事长。”
胖子把一份文件拍在他胸口:“接到群众举报,你们的污水处理设施不符合排放标准,严重污染了下游水源。现在,勒令你们立即停业整顿!什么时候整改合格,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营业!”
“不可能!”林晓一步跨出来,“我们的污水处理系统是严格按照国家标准建设的,有完整的环评报告。我们怎么可能污染水源?”
“报告再齐全也没用,事实胜于雄辩。”胖子指了指身后,“我们刚才在下游取了水样,COD(化学需氧量)严重超标。这就是证据。”
李大山脑子“嗡”的一声。他知道,这绝对是栽赃陷害。他们的污水都经过严格处理才排放的,怎么可能超标?
“我要看你们的检测报告。”林晓冷静地说,“另外,我们要申请复检。”
“报告在这里,你自己看。”胖子甩过来一个文件夹,“至于复检嘛……可以,但在这期间,你们必须停业。”
林晓快速翻阅着报告,眉头越皱越紧。报告上的数据看起来无懈可击。
“大山,这事蹊跷。”林晓把报告递给李大山,低声道,“我们的水是排向西边的沟壑,渗入地下,根本不会流到他们取样的那个下游位置。除非……”
“除非有人在那个位置,往水里倒了脏东西。”李大山接过了话,脸色阴沉得可怕。
就在这时,二柱子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脸色煞白:“大山哥!林书记!不好了!咱们后山的蓄水池……被人投毒了!”
“什么?!”
一行人急忙跑到后山。只见原本清澈的蓄水池里,漂浮着一层白色的泡沫,散发着刺鼻的化学品味道。
“我刚才上来浇菜,发现水不对劲。”二柱子带着哭腔说,“我就顺着岸边找,结果在草丛里发现了这个……”
他手里拿着一个空的农药袋。
李大山接过袋子一看,上面印着几个字——“高效除草剂”。
“这是剧毒农药!”林晓失声叫道,“是谁?谁这么丧心病狂!这要是被人误喝了,会出人命的!”
这一刻,李大山终于明白了。
李小山这一招,是彻头彻尾的“杀人诛心”。他先是切断电力,瘫痪村子的运营能力;然后买通人伪造污染证据,让官方勒令停业;最后,在饮用水源里投毒,制造恐慌,彻底摧毁青石沟的信誉。
这一连串组合拳,环环相扣,狠毒至极。一旦造成人员伤亡或者大规模食物中毒的假象,青石沟就真的完了。
“报警。”李大山的声音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把所有证据都保护好。”
他转过身,看着惊恐不安的村民们,还有那些闻讯赶来、准备取消订单的游客,缓缓举起了手。
“乡亲们!客人们!”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有人想毁了咱们青石沟,想让我们重新回到穷日子!但是,我李大山告诉你们——没门!”
他指着那池被污染的水:“这水是脏了,但我们的心是干净的!这电是断了,但我们这口气不能断!”
李大山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今天开始,全村戒严!二柱子,你带民兵队,24小时巡逻!林晓,你负责跟警方和环保局交涉,要求重新鉴定水质!另外,通知所有预订的客人,如果愿意留下来体验‘原始生活’的,食宿全免!不愿意的,我们全额退款,并报销路费!”
“至于我……”
他从腰间解下那把磨得飞快的砍刀,别在后腰上。
“我去把那个下毒的狗东西,给揪出来。”
夕阳如血,将李大山的身影拉得如同一尊战神。
他知道,这一次,他要面对的不再是理念之争,而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殊死搏斗。
弟弟,既然你非要逼我走到这一步,那就别怪哥哥心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