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贫。”
江屿的声音带着笑意，但语气还是认真的：
“一定要等顾氏发了公告，厉氏再发关于假报告的澄清公告。不能提前，不然那些原本不知道调查报告的人反而知道了。”
“知道。”
厉枭点头。
江屿打了个哈欠，眼皮已经开始往下沉，但目光还黏在屏幕上：
“今天去公司吗？”
“不去。”
厉枭靠在床头，手机举在面前：
“股东那边的事都交给厉文柏去办了。我目前就是在等付鹏和祁放的消息。”
江屿往下缩了缩，侧躺着，举着手机：
“那你今天就在家待着？”
“嗯。”
厉枭的声音放轻了：
“你困了就睡吧。”
“不困。”
江屿说着，却打了个哈欠。
“嘴硬。”
厉枭嘴角弯了一下，目光落在江屿垂下去又努力抬起来的睫毛上：
“睡吧，我开着视频陪着你。”
“你上午做什么？”
江屿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快睡着了。
“看邮件。雷恩发了一堆文件过来，正好趁着没人打扰，把它们处理完。”
“嗯……”
江屿的声音已经很含糊了，眼皮几乎完全阖上：
“那你别……光顾着看……忘了吃午饭……”
“不会。你睡醒了检查。”
厉枭的声音带着哄劝。
江屿没再说话。
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正在变慢，从平稳变成绵长。
但他没挂，手机还举着。
厉枭也没出声，就这么看着他睡着。
过了几秒，江屿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脸埋进枕头里，只露出半边侧脸。
手机从他手里滑下去，掉在两个枕头之间，屏幕里的画面歪了一下，露出天花板的一角。
厉枭盯着那个画面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话筒调成静音，拿着手机下床，走向洗漱间。
厉枭站在洗漱台前，挤了牙膏，把手机靠在墙上。
屏幕里江屿的睡脸歪在枕头里，只露出半边侧脸和一小截颈窝。
厉枭含着牙刷，看着屏幕傻笑了一下，嘴角的牙膏沫差点蹭到衣领上。
他赶紧把视线收回来，漱了口，刮了胡子，洗了把脸，擦干，看向手机。
江屿还是那个姿势，睡得人事不知。
厉枭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划了一下，像是要隔着屏幕拨开他额前那缕碎发。
划完自己先笑了，转身走出浴室。
早餐很简单，两片吐司，一杯牛奶。
他把吐司放进烤面包机的时候，手机还立在岛台上，画面里的江屿动了动，整张脸都埋进枕头里。
厉枭看着那团被子裹着的轮廓，伸手把手机往自己这边转了转。
面包片弹起来，他抹了层果酱，咬了一口，嚼着嚼着又看了一眼屏幕。江屿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了一点，露出半边眼睛，像是在梦里找什么，然后又埋回去了。
厉枭嘴角弯了一下，把最后一口吐司塞进嘴里，端起牛奶杯喝了一口，收拾了盘子，拿上手机走进书房。
他把手机放在手机支架上，调整了一下角度，让摄像头正对着自己办公桌的方向，然后打开笔记本电脑。
雷恩发来的邮件有十几封，进度表、预算审批、技术评估，标题后面跟着红色的“紧急”标签。
他先点开进度表，一行行往下看。
屏幕上的进度条慢慢往前滚动，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鼠标边缘轻轻蹭着。
余光扫了一眼立在一边的手机。
江屿还在睡，姿势换成了平躺，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
厉枭的视线在那只手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继续看文件。
他在电子签名栏里签了字，合上文件，又点开下一封。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走到十点四十三分。
阳光从窗外移进来，慢慢爬过键盘边缘，爬上鼠标，最后落在手背上。
他正看着一份技术评估报告，手机忽然震了起来。
视频上方弹出来电显示——厉文柏。
厉枭下意识看了一眼视频里江屿。
他正侧躺着，脸埋在枕头上，睡得安稳。
厉枭伸手按掉来电，点开微信，给厉文柏发了条消息：
【不方便接电话。什么事？】
发送。
他盯着对话框，手指在鼠标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过了大概一分钟，消息弹回来：
【之前那些说考虑认购的股东，突然都不认购了。应该是听到了那份假调查报告的消息。】
厉枭的手指在鼠标上停住了。
他看着那行字，沉默了几秒，然后打字：
【都没签协议？】
【只有前几天签的那四个。剩下的都还没来得及签。】
厉枭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打字：
【找相熟的股东问问，为什么突然不投了？看看是不是因为那份假调查报告，再顺带问一句听谁说的。】
【好。】
厉枭盯着那个“好”字，盯着屏幕。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里，盯着天花板。
前几天签的都是小股东，认购金额加在一起不到六个亿。
加上顾氏的十五亿和自己那五个亿，总共才二十六亿。
五十亿才能勉强维持一段时间。
二十六亿只够把眼前最急的几笔到期债务填上，让厉氏短期内不至于立刻出事，但后续的窟窿还像一张大嘴横在前面。
靠这二十六亿撑到项目运转起来，时间远远不够。
他拿过桌上的计算器，敲了几个数字。
最快速度启动商业综合体项目，至少需要四到六个月的缓冲。
按照目前厉氏每月的支出，这二十六亿，最多撑三个月。
三个月内，必须找到新的资金来源，让厉氏真正转起来。
他放下计算器，拿起笔，在便签纸上写了个“3个月”，又在下面划了两道线。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靠在笔筒边的手机屏幕。
江屿侧躺着，睫毛垂着，呼吸平稳。
厉枭盯着他看了几秒，心里的焦躁像潮水一样退下去一点。
他靠回椅背，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必须尽快揪出那个人，让厉氏快速运转起来。
他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点开和付鹏的对话框，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又点开和祁放的对话框，也没有新消息。
手机上跳出电量不足的提示，红色的电池图标一闪一闪的。
厉枭从抽屉里拿出充电宝，连上手机，重新把手机放在支架上。
视频通话还在继续，屏幕里的江屿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厉枭重新点开邮件，继续处理雷恩发来的文件。
进度表、预算审批、技术评估、合同修订，一封接一封地往下看。
偶尔看一眼手机。
手机屏幕上的时间跳到十一点四十七分。
他看完最后一封邮件，合上笔记本电脑，靠在椅背里，伸了个懒腰，颈椎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他侧过头去看手机。
屏幕是黑的。
厉枭愣了一下，伸手把手机拿起来，按了一下电源键。
屏幕亮起，弹出一个提示框：
“视频通话时长4小时40分钟。”
厉枭盯着那行字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起来。
应该是江屿的手机没电了。
他点开江屿的微信，打字：
【下次记得给手机充满电。】
发送。
厉枭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里，盯着天花板。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手机震了起来。
他立刻拿起来看，屏幕上跳出来电显示——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