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屿加了几盘羊肉卷和蔬菜,就把菜单递给厉枭。
厉枭接过,看都没看,直接对服务员说:
“再加一份手切鲜羊肉,一份雪花肥牛,虾滑,毛肚,还有……”
“肉够多了。”
江屿打断他。
厉枭抬眼看他:
“你太瘦了,多吃点肉。”
“我食量正常。”
“那就当我食量大。”
厉枭对服务员笑笑:
“就这些,先上吧。”
服务员离开后,包间里安静下来。
锅底很快上来,清汤锅翻滚着,热气蒸腾。
厉枭很自然地接过公筷,先给江晴涮了几片肉放进碗里,然后又给江屿涮。
“我自己来。”
江屿说。
“烫,我来。”
厉枭动作没停,把涮好的羊肉夹进他碗里:
“蘸这个麻酱,他们家特调的,好吃。”
江屿看着碗里的肉,又看看厉枭。
厉枭正低头认真涮毛肚,侧脸在热气中显得格外专注,睫毛上甚至沾了一点细小的水珠。
江屿默默拿起筷子,把肉吃了。
整顿饭,厉枭几乎没怎么自己吃,一直在照顾江屿和江晴。
添水,加菜,捞浮沫,动作熟练又自然。
江晴看着,渐渐放松下来,偶尔还会主动跟厉枭聊几句学校的事。
“你们学校晚自习到几点?”
厉枭问。
“九点半。”
“这么晚。有人接吗?”
“我自己坐公交回。”
江晴说:
“就几站路,挺安全的。”
厉枭点点头,没多说,但看了眼江屿。
江屿正在低头吃东西,没注意到他的视线。
吃得差不多了,江屿起身:
“我去下洗手间。”
他走出包间,径直走向收银台。
“7号包间,结账。”
收银员在电脑上操作了一下,抬头笑道:
“先生,已经结过了。”
江屿一愣:
“什么时候?”
“就刚才,一位先生出来结的。”
江屿:“……”
他转身回到包间,推开门。
厉枭抬头看见江屿的脸色,笑了:
“怎么了?”
“你结账了?”
江屿问,语气有点硬。
“嗯。”
厉枭坦然承认:
“我去洗手间的时候顺便结了。”
“我说了我请。”
“下次。”
厉枭站起身,拿起大衣:
“我请妹妹吃饭,哪有让你付钱的道理?”
江晴眨眨眼,很识趣地没说话。
江屿瞪了厉枭几秒,最终败下阵来。
三人走出火锅店,外面已经彻底黑了,寒风刺骨。
回程路上,江晴大概是吃饱了暖和了,话多了些,跟厉枭聊起学校里的趣事。
厉枭听得很认真,偶尔笑着应和两句。
江屿坐在副驾驶,默默听着,心里那股复杂的情绪又涌上来。
到家楼下,江晴先推门下车:
“哥,我先上去。”
她拎着自己的包,快步跑进小区。
车里只剩下两个人。
暖气还在呼呼吹着,音乐是低低的爵士乐。
“今天……谢谢。”
江屿说:
“本来该我请的。”
“真想谢我?”
厉枭转过身,手搭在椅背上,看着他。
江屿警惕:
“……你想干嘛?”
厉枭笑了,从后座拎过那几个大纸袋,递过去:
“把这个收了。”
江屿看着那些印着奢侈品牌lOgO的袋子,没接:
“这是什么?”
“衣服。”
厉枭说:
“天冷了,你那衣服不保暖。”
“我有衣服。”
“你有是你的。”
厉枭把袋子往他怀里塞:
“这是我买的。”
江屿往后躲:
“我不要。”
厉枭语气变得有点无赖:
“这不是给你买的。”
江屿皱眉:
“那你给谁买的?”
“给我自己买的。”
厉枭看着他,眼睛在昏暗的车内灯光下亮得惊人:
“买来是为了让你穿给我看。看你穿暖和了,我就开心。所以这衣服,本质上是我买给自己的快乐。”
江屿被这套歪理说得一时语塞。
“拿着。”
厉枭趁机把袋子塞进他怀里:
“不然我明天拿到酒吧,当着你同事的面给你。”
江屿抱着那几个沉甸甸的袋子,感觉像是抱着一团火。
烫手,但又……舍不得扔。
“厉枭……”
“嗯?”
“你别这样。”
江屿声音低下去:
“我不习惯。”
“慢慢就习惯了。”
厉枭伸手,很轻地碰了碰他的脸颊:
“江屿,我对你好,你受着就行。不用有压力,也不用想着还。我乐意。”
他的指尖很暖,碰在冰凉的脸颊上,带着电流般的触感。
江屿睫毛颤了颤。
两人就这样在昏暗的车里对视了几秒。
然后厉枭收回手,笑了笑:
“上去吧。记得把衣服试了,不合适我再带你去换。”
江屿抱着袋子下车,走到小区门口,回头。
厉枭还坐在车里,车窗降下一半,对他挥了挥手。
江屿转身走了进去。
回到家,江晴已经换好睡衣,正在厨房烧水。
看见江屿抱着几个大袋子进来,她眨眨眼:
“厉哥哥送的?”
“……嗯。”
“我看看?”
江晴凑过来。
江屿把袋子放在沙发上,打开。
羊绒大衣,羽绒服,毛衣。
质地一看就很好,摸上去柔软温暖。
江晴拿起那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在自己身上比了比:
“哇,好软。哥,这很适合你。”
江屿看着那些衣服,心里沉甸甸的。
“他还给了我一个平板。”
江晴小声说,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没拆封的盒子:
“说是学习用的……哥,这个太贵了,我不敢收,但他非要给。”
江屿盯着那个平板盒子,太阳穴突突地跳。
这个人……
他拿出手机,给厉枭发消息:
“平板怎么回事?”
厉枭回得很快:
“给妹妹的学习工具。你不是想让她考京大吗?这个用来查资料、记笔记很方便。”
江屿打字:
“太贵重了。”
厉枭:
“比起妹妹的前途,不值一提。收着,不然我明天再送别的。”
江屿:“……”
他知道厉枭干得出来。
最终,他叹了口气,对江晴说:
“先用着吧,哥哥开了工资还他。”
江晴看着哥哥复杂的表情,点点头,没多问。
晚上,江屿洗完澡,鬼使神差地拿出那件米白色毛衣。
触手柔软温暖,贴在皮肤上很舒服。
他犹豫了几秒,还是穿上了。
站在浴室镜子前,毛衣的版型很好,衬得他脖颈修长,肤色也显得干净。
很合身。
就像是……厉枭亲手量过他的尺寸一样。
这个念头让江屿耳根一热。
他快速脱下毛衣,小心叠好,放回袋子。
躺到沙发上,手机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