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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9 章 试着接触一下

    宋远国从私房菜馆出来,站在门口被夜风一吹,酒意散了大半。

    他回头看了一眼包间那扇半掩的门,宋远河没跟出来,里面安安静静的。

    不远处一辆黑色奔驰的闪着灯开了过来。

    宋远国走过去拉开车门,坐进后排,车没急着发动,宋远国靠在座位上,闭了一会儿眼。

    宋远河今天看他的眼神,宋远国注意到了。

    那种眼神不是生气,是失望。

    宋远河对秦风的态度,一直比对他这个堂弟还亲。

    宋远国心里不是没有想法,但他不说。

    他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三叔”两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半秒,按了下去。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了。

    “三叔,您睡了吗?”宋远国声音不大,带着点小心翼翼,像是怕惊着什么。

    “什么事?”宋父的声音一贯的简短,没有多余的寒暄,像是早就在等这个电话。

    宋远国甚至能想象到宋父此刻的样子——靠在书房的红木椅上,面前摆着一杯茶,手里拿着一支没点着的烟,烟在指间转来转去。

    “今天我和妹夫见了一面,聊了一下。”

    宋远国故意顿了一下,把“妹夫”两个字咬得很轻,“他说神仙水做不出来了。您看这事——”

    他又停了,话说一半留一半,等对方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宋远国听见茶杯盖磕在杯沿上的轻响,一声。

    “他真这么说?”宋父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平平的,像一潭死水。

    但宋远国跟了宋父这么多年,知道这种平静底下压着什么。

    他握紧了手机,喉咙滚动了一下。

    “是的。当时远河哥也在。”他把宋远河的名字点出来,不是为了佐证,是为了让宋父知道,这件事不止他一个人听见,秦风赖不掉。

    “具体什么原因,你问了吗?”宋父终于问到了正题。

    宋远国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端出来,语气不急不慢,像是在汇报工作:“问了。妹夫说原材料出了问题。

    第一次他买的那家和现在这家不一样,但他后来又去第一家买了,回来试了,结果还是一样。

    他说失败率越来越高,找不到原因。”

    顿了顿,宋远国声音压低了一些,“我当时的语气可能重了一点。

    然后妹夫说——他的主要工作是县长,不是技术员。”

    宋远国把最后这句话一字一顿地说完,嘴唇几乎贴到了手机屏幕上。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宋远国屏住呼吸,等了几秒,十几秒,半分钟。

    就在他以为宋父已经挂断的时候,苍老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过两天你再去找他,让他务必把东西做出来。领导等着用,这是政治任务。”

    “政治任务”四个字,宋父咬得很重。

    宋远国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快又抿住了,应了一声“好的,三叔”,话音还没落,电话那头已经挂了。

    他把手机从耳朵上拿下来,看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嘴角的弧度慢慢放大,眼底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这下看你怎么弄,他对着空气低声说了一句,把手机扔在座位上,说道,开车。

    而此刻,京城另一处四合院里的灯还亮着。

    这座院子藏在一条窄巷深处,从外面看毫不起眼,灰墙灰瓦,门口连个像样的台阶都没有。

    但进了门,绕过影壁,里面是另一番天地。

    抄手游廊,雕花窗棂,院子正中一口大缸,养着几尾锦鲤,水面上浮着几片莲叶,月光照在上面,泛着淡淡的光。

    上次的中年男人站在书房门口,抬手敲了三下。

    “咚咚咚。”

    “进。”里面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在等一个不急的消息。

    中年男人推门进去,反手把门带上。

    书房不大,靠墙一排书架,上面摆着线装书和一些看不出年代的瓶罐。

    靠窗一张红木书桌,桌上一盏台灯亮着,光晕不大,只照亮了桌面的一小块区域。

    老人坐在书桌后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对襟盘扣衫,手里拿着一支毛笔,正在纸上写字。

    笔锋很稳,起落之间不带一丝颤抖。

    “父亲。”中年男人——微微弯了弯腰,“宋家那边传来消息。宋远国今天去了云境县,跟秦风见了一面。

    据下面人反应,秦风好像也做不出那个神仙水了。

    他说原材料出了问题。”

    说完,中年男人垂手站在书桌旁,等着老人的回应。

    老人手里的笔停了一下,墨汁在纸上洇开一个小圆点。

    他没有抬头,继续写,一横一竖,不急不慢。

    “呵。”老人轻笑了一声,把笔搁在砚台上,抬起眼看着眼前之人。

    “老宋家这群人,目光还是有点短。如果秦风是咱们家的女婿,还不得大力培养提拔,资源倾斜啊?

    他们倒好,把人往外推。”

    老人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不屑,不是对秦风不屑,是对宋家不屑。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紫砂壶,对着壶嘴抿了一口,放下,手指在壶身上慢慢摩挲了一下,茶温刚好。

    中年男人站在旁边,没有接话,等着下文。

    “这样。”老人把紫砂壶放下,双手交叉搭在腹前,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书架上那排线装书上。

    “你派人试着接触一下秦风。如果能拉拢过来,就拉过来。

    咱们族里未婚的,都可以介绍给他。

    同时待遇方面——”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保证他在四十岁之前进到省里。”

    中年人愣了一下。

    他们家子女多,关系网广,安排一个县长升副厅、正厅,不是难事。

    但四十岁之前进省里,意味着要在省直机关或者地市担任实职副省级以下的正厅级干部,这个承诺,分量不轻。

    中年男人微微皱眉,往前迈了半步,身子微微前倾。

    “爸,这是不是太过了?”他的声音不大,带着明显的不解。

    为了一个小小的县长,值得下这么大的本钱?

    老人抬起眼,看着中年人,目光里带着一种“你还是太年轻”的意味。

    伸手拿起桌上的折扇,展开,又合上,啪的一声脆响。

    “过?不不不,一点都不过。”老人的语速很慢,但每个字都有分量。

    “就凭秦风能拿出这两样东西,还有他那一身武力,放在过去,那是格格们都要争抢的。

    我开的条件,一点都不过分。

    人才难得,值得下这么大的本钱。”他把折扇放在桌上,手指在扇面上轻轻叩了两下,“咱们家族,别的不多,就是子女多,就是钱多,就是族人多。

    所以能给他的帮助也最多。

    这是投资,懂了没?”老人说完,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笃定。

    中年人低下头,沉默了两秒。

    他想起那份配方,想起那些失败了几十次的实验报告,想起实验室里那些疲惫不堪的研究员。

    他们按照方子做了几百遍,用了几十种不同的材料,结果都一样——失败。

    不是不成功,是彻底没有效果。

    而秦风做出来的东西,是能让人返老还童的。

    这样的人,值不值得投资?

    中年人抬起头,看着老人,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父亲。”

    老人摆了摆手,没有再看中年人,拿起搁在砚台上的笔,继续写字。

    中年男人弯了弯腰,缓慢地退后两步,转身,拉开门,出去了。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书房里又恢复了安静。

    台灯的光晕照在宣纸上,那几个字已经写完了——“厚德载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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