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您还在装傻呢?自打儿臣定下婚约以来,您对儿臣不是训斥就是刻意打压。”
“您告诉我,这就是您口中的名正言顺吗?”
“真要名正言顺,那您现在就写下禅位的圣旨,儿臣以后定当用心侍奉父皇。父皇,您觉得如何?”
慕容铭已经快要被逼疯了!
再加上,他身边的人明里暗里挑拨,可不就让他内心的权欲疯狂暴涨。
这才有了这次准备并不充分的造反。
但在慕容铭看来,足够了。
只要他能拿到父皇禅位的圣旨,那他就是下一任皇帝。
历史都是胜利者书写的。
到时候有关他如何上位的历史,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
可惜慕容铭不知道的是,他父皇因着对皇后和安国公的忌惮,也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偷偷训练了谁都不知道的私军和暗卫。
即便现在的慕容珣看起来有些昏庸无道,可他也不是什么准备都没有。
原本他接到消息,是安国公府要联合皇后造反。
他自然提前做了布置。
结果事发后才发现,竟然是他的好大儿入了坑!
目眦欲裂的慕容珣,直接气得一口老血喷出。
“逆子!”
“看来父皇对我的建议,并不认可呢!”
慕容铭无视他爹嘴边的血,直接扬手拍了拍。
“主子!”
一队穿着精良盔甲的侍卫,各个手里握着刀剑,对着慕容铭躬身行礼。
“甲一甲二保护我,其他人照顾好这些大臣们!”
“是!”
等那些侍卫分散开来,站在每位在座的大臣身边,看似保护,实则监督,慕容铭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父皇,现在圣旨可以写了吗?”
他抬头看向歪倒在龙椅上,胸膛急剧起伏的慕容珣,笑得很是得意。
慕容珣被何福搀扶着坐直身子,抬手擦掉嘴边的血迹,目光阴沉冷厉。
“你怎么就知道,他们是真的忠心于你?”
“什么?!”
刚才看到父皇坐起来心中就预感不好的慕容铭,在听完他的话后,整个人更是如遭雷劈!
“怎么可能?”
感受到脖颈间刀刃贴上带来的寒意,他有些不可置信地对上慕容珣那失望至极的冰冷眼神。
“父皇,儿臣错了!儿臣也是被人蒙蔽,这才吃了熊心豹子胆!”
“父皇,求您再给儿臣一次机会吧!”
慕容铭膝盖一软,麻溜的就跪下认错,脸上更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慕容珣看到他这模样,嫌弃地移开眼,朝着安国公宋朔方的位置看去。
见他神色坦然,好似没受什么影响,还对着他拱手示意,慕容珣心里憋着的一口气不上不下,情绪更加暴躁了。
“自古以来,朝廷治国理政,不循法则不能明正,不偏私方能行远。
皇五子慕容铭,身为皇子本应恭孝廉政,忠君忠父,今却目无纲法伦常,善权勾结,意图造反。
朕承天命,担负国朝重任,必当秉持正道。
剥除慕容铭皇子身份,贬为庶人,幽禁府邸,无诏不得出。”
圣旨一下,慕容铭心底的那点希冀,彻底破灭。
“噗哈哈哈!庶人!父皇好狠的心啊!”
慕容铭情绪崩溃,摇晃着站起身,看向慕容珣的目光愤恨决绝。
他脑海里浮现出之前母妃极力劝阻他的场景。
如今他成了小丑,那母妃她......
“既然我不能活,那......我们就一起死吧!”
随着他低声呢喃落下,整个人像离弦的箭,朝着慕容珣的位置冲去。
“护驾!”
何福反应极快,见势不对立马大声呼喊。
“噗!”
两声刀剑刺入皮肉的声响,在寂静的大殿里格外明显。
慕容铭低头看了眼自己左胸处刺入心脏的长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哑声。
只是不等他想说的话说出口,整个人就瘫软着向后倒去。
而肚子上插了一把匕首的慕容珣,脸上还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把这个孽障给我拖出去,扔到乱葬岗去!”
原本还想给这个儿子留一条命的慕容珣,经此一遭,彻底厌恶了他。
“何福,等太医过来,你就让人去洛晔宫赐死淑妃!”
何福赶紧应声,“是。”
今天发生的事,实在是太过一波三折了。
皇上被抬着匆匆回了紫宸殿,至于宴会厅这些朝臣,在皇上的安危没有得到保障前,自然都被关在了这里。
随着那些明面上跟着五皇子造反,实则是皇上暗手的侍卫退去,宴会厅里的众位大臣才敢松了口气,互相交头接耳的议论起来。
“国公大人,今天这事,你怎么看?”
一位跟宋朔方关系不错的官员,凑到他身旁,小声询问。
宋朔方无语地瞥了他。
“我用眼睛看。”
这里是什么地方,是皇宫!
什么话不能出去了再说?
非得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讨论,还嫌死得不够快吗?
就算皇上没什么才能,只要不作妖,勉强也能做个守成之君。
可对他来说,在自己的地盘,说什么都会布置后手。
越是没有什么,越是想要抓住什么。
今天五皇子玩闹般的造反不就是吗?
宋朔方把玩着腰间的玉佩,眼眸暗了暗。
慕容珣这老小子太奸诈,看来他们还得多试探几次。
那个被他噎了一句的官员悻悻一笑,也不再言语。
都不是蠢货,很快就明白了宋朔方的意思。
离他们不远的官员,多少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各个也闭上了嘴。
热闹好看,但小命更重要啊!
凤仪宫里。
收到宴会厅消息的宋嘉禾,忍不住泪流满面,站在佛堂里,擦拭着儿子的牌位,声音低哑呢喃。
“钰儿,你再等等。”
“很快...很快你的那些兄弟姐妹,都会下去陪你了。”
“反正你父皇也不在意他的孩子,那母后就绝了他慕容氏的传承。”
“当年要不是我宋家主动称臣,这皇位上坐着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既然他慕容珣容不下我宋家,那我们拨乱反正又有何不对?”
整个佛堂只有眼眶通红,面露悲切的宋嘉禾一个人,低声叙说着那些或被人遗忘,或不为人知的秘辛。
牌位前的桌案上,暖黄的烛光摇曳,衬得宋嘉禾的眸光格外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