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
关灯 护眼
渡口文学 > 清宫:纯妃的生存指南 > 49 招数

49 招数

    “儿臣对她无比厌憎,多看一眼都烦躁,若留她在府中,指不定她又生什么歪门邪道,再给儿臣下药。如她这般歹毒的女人,绝不能留在身边。”

    如若金辰微没有孩子,她敢给弘历下药,熹妃自当严惩不贷,偏她有了身孕,于佩那边还不晓得是男是女,多一个总归是个保障,是以熹妃坚持留下金辰微,然而儿子态度坚决,无奈之下,熹妃只能想个折中的法子,“那就找个理由把她送至别院去安胎,眼不见为净,省得你心烦。待她生下孩子,再处置也不迟。”

    “额娘……”弘历还想再说,熹妃摆了摆手,尖而细长的护甲上嵌着的宝石泛着冷幽的辉光,“昨儿没歇好,有些头疼,你且先回,改日再说。”

    这已是熹妃最大的让步,孩子必须保住。

    弘历自认为抓到了严重的把柄,却被母亲给无视,纵使他再怎么愤愤不平,也不能违逆母亲之意,只得恭敬告辞。

    金辰微明明是他后院里的人,他却没权利处置,还得征求母亲的意思,究竟要到何时,他才能真正做主?

    回府后,弘历直奔画棠阁。

    今日天暖,棠微和几个丫鬟将那些花盆都摆放出来,苏颂歌则坐在院中的石桌边侍弄山茶花的花枝。

    她的气色似乎不太好,一身湖蓝色的氅衣越发衬得她面容苍白,弘历稍顿片刻,缓步近前,棠微上罢茶,悄然退下。

    余光瞄见他落座,苏颂歌并未打招呼,手持剪刀,继续修剪枝叶,浑当他不存在。

    弘历遂将真相讲明,只道是金辰微给他下了药,

    “据千雅所言,那种药会让人产生幻念。不管出现之人是谁,中药之人皆会将对方看成自己心底最渴望见到的那个人。当时我昏昏沉沉之际,好似看到你进了书房,我以为那个人是你,才会任她搀扶我入帐,是那药乱了我的心智,并非我想碰她,玉珊,我从来都没有背叛我们的感情。”

    她不吭声,他便继续往下说,“方才我入宫去找额娘,禀明我的态度,要赶金辰微出府,可额娘却让我将她送至别院去,你也知道,子嗣一事关系重大,并非我一个人能做的了主。颂歌,你心里的委屈与怨忿我都懂,七个月,再等七个月,等她在别院生下孩子之后,我便彻底与她断绝关系,赶她离开。”

    若金辰微生下一个女婴,兴许熹妃娘娘不会在意,但若她生下一个男婴,母凭子贵,看在皇孙的份儿上,熹妃应该也不会赶尽杀绝吧?

    指不定还会赏赐金辰微。

    半年的光阴,足以发生太多的变故,苏颂歌不想等,也不会再信任弘历,不管他说什么,苏颂歌都不接腔。

    弘历快步上前,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剪刀,重重的搁置石桌上,双手扳过她的肩膀,迫使她面向他,“颂歌,我在跟你说话,你有在认真听吗?”

    苏颂歌淡看他一眼,眼中无悲无喜,很快便移开了视线,她伸手想去拿剪刀,他却紧攥着她的手臂,不许她动弹,“你这是什么意思?就这么讨厌我,连跟我吵架都不愿吗?难道你打算一辈子都不理我?颂歌,我才是受害的那个人,你就不能站在我的立场为我考量一次吗?”

    苏颂歌只想及时止损,她不想再继续陷下去,为一个男人失去魂灵,再无自我。

    她的漠视令弘历无奈又焦躁,若换作旁人这般给他摆脸子,他根本不会再去将就她,偏偏是苏颂歌,哪怕她冷脸相待,他依旧舍不得对她撂狠话。

    无奈之下,弘历只好松开手,怅叹一声,黯然转身离去。

    皇兄一直借酒浇愁,也不怎么说话,弘昼见状,心下已然明了,“我掐指一算,四哥你这应是为情所困,说说呗!有什么烦恼,说不定我能为你指点迷津。”

    那些个儿女情长,弘历本不愿在人前多提,但人在极度郁结之时,倾诉的意念便会格外的强烈。

    左右老五不是外人,弘历也就没瞒着,将近日发生之事略略概述了一遍。

    弘昼听罢,疑惑深甚,“府中的使女都是你的女人,你想睡哪个皆是你的自由,怎的小嫂嫂管这么宽?”

    此事说来话长,弘历简而言之,“你不晓得,金辰微谋害她好几次,她们之间有仇怨,是以颂歌才不希望我与金辰微亲近。”

    “可你是被人算计,并非主动亲近,小嫂嫂若为此而计较,岂不是蛮不讲理?”

    这话弘历可就不爱听了,他的女人,还轮不到旁人来指点,“我是让你帮我想法子哄她,不是让你数落她。”

    “身为好兄弟,我必须得提醒你一句,这女人呐!万不能对她太好,否则她蹬鼻子上脸,得寸进尺,你得学着冷落她,她才能感受到没有你的日子是多么的寂寞无趣。”

    “……”

    冷落苏颂歌?

    那她绝不会不习惯,只会觉得很自在,又或者认为他不在乎她,对他越发失望,“净出些馊主意,不会说话就少说点儿。”

    信心满满的弘昼拍着匈膛保证道:“我这主意可是在女人身上经过多次实践而得来的,屡试不爽!”

    “她不是一般的女人。”

    “……”

    弘昼无言以对,牙都快酸掉了,最后只总结了一句话,“四哥你没救了。”

    微掀眉,弘历揶揄道:“想不出好主意就甭夸海口,亏你还自诩情中圣手,连个生气的女人都摆不平。”

    被质疑的弘昼不服反驳,“她又不是我的女人,我又不了解她的脾性,很难对症下药,这不在慢慢摸索嘛!”

    虎口撑着下巴苦思冥想了许久,弘昼灵机一动,“哎……有了!装病!”

    眼看着皇兄皱起了眉头,似乎对他的主意不甚满意,弘昼赶忙解释道:“需知这女人大都是嘴硬心软,只要你装病示弱,她一来看望你,肯定会心疼,一心疼就不会再与你计较。”

    苏颂歌正在与他置气,未必愿意来关心他,“万一她不来呢?”

    “四哥啊!你怕不是忘了,你可是她的男人,是府里的主人,当朝皇子!不要把自己的姿态摆的太卑微,说话硬气点儿,把平日里你训我的架势拿出来,直接以皇子的身份下令让她侍疾,你的命令她岂敢不从?”

    午后天阴,起了风,李玉将墨色斗篷抖开,为主子披好,弘历出得老五府邸,上得马车,一路上都在回想弘昼与他说的那番话---装病。

    弘历一直在犹豫,要不要试一试。

    弘历有些不耐,心道他与苏颂歌的矛盾尚未解决,哪有心思替别人主持公道?

    如此看来,苏嘉凤来的正是时候,他正好有借口将苏颂歌给请过来。

    得知弟弟前来,苏颂歌略一思量,已然猜到,这两人八成是因为寒梅归来一事闹了矛盾。

    这种琐事,弘历哪有空闲去管,可他却让人找她过去,目的显而易见。

    她本不愿去见弘历,怎奈事关苏嘉凤,她身为姐姐,不能不管,没奈何的她只得起身更衣,而后去往前厅。

    待她到场时,但见苏嘉凤与何净月已然入内,听那话音,似乎是何净月想退亲。

    苏嘉凤焦急澄清,“我没有与她单独相处,那日我的确是带着寒梅来了四爷府,因着要等一个结果,便在这儿留了两个时辰,不信你问四爷,四爷可以为我作证。”

    弘历淡应一声,“确有此事。”

    睇他一眼,何净月恼嗤道:“苏嘉凤,别在这儿避重就轻,先前的事你怎么不提?你俩人抱在一起,我看得一清二楚!”

    弘历闻言,皱眉望向苏嘉凤,心道这小子该不会是想脚踏两只船吧?

    外头的苏颂歌听到此处,已然按捺不住,抬步进了屋,“嘉凤,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马上就要成亲了,怎的还与寒梅纠缠不清?”

    苏颂歌已有两三日不曾与他说话,骤然听到久违的声音,弘历颇觉惊喜,只可惜她这话是同她弟弟说的,并不是跟他。

    思量间,但听苏嘉凤道:“姐,我冤枉啊!那日是寒梅主动抱的我,我很快就把人给推开,还跟她说了我要成亲一事,并无任何纠葛。”

    回想起那日的情形,何净月冷笑一声,直白戳穿,“她问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只是为了责任才娶我,你根本没有否认!既然你心底不情愿,那我绝不会逼你娶我,这婚事作废便是。”

    “嘉凤,男子汉大丈夫,你倒是利索点儿,到底选哪个,你得有个决断。”话音才落,弘历无意中瞄见苏颂歌那审视的眼神,当即心虚的移开视线。

    他这后院里的女人一大堆,还真没资格数落苏嘉凤。

    干咳了一声,弘历端起茶盏,以掩尴尬。

    何净月晓得他本就心仪寒梅,如今寒梅回来了,那他自是会选择寒梅。

    微扬首,何净月冷声道:“我才不稀罕等他做什么选择,我不要他了!”

    撂出狠话后,何净月转身欲离,苏嘉凤一把拽住她手腕,声音难掩焦急,“你都没听我把话说完,怎就对我判了死刑?”

    苏颂歌一个旁观者都着急了,“寒梅问你之时,你到底是怎么回应的?”

    仔细回想了一番,苏嘉凤如实道:“当时我跟她说的是,我和净月之间的事比较复杂,一两句难说清楚。”

    这话还真是欠揍,“谩说是净月,便是我听着也来火。你所谓的复杂究竟是怎样?嘉凤,男人必须得有担当,你得明确自己的心意,不能模棱两可。”

    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苏嘉凤再无可隐瞒,将心一横,直接道出心里话,“其实吧!最开始来宝珍楼之时,我的确被净月吸引过,她貌美心善,做事又有魄力,这样的姑娘,谁不欣赏呢?但她毕竟是宝珍楼的千金,身份贵重,我只是一个初入京城的穷小子,只止步于欣赏,根本不敢生出非分之想。”

    “后来有一回,我瞧见有个书生给她送了封信,她却当着那人的面儿把信给撕了,还嗤他一没银子,二没功名,凭什么对她生妄念?我以为她瞧不起穷人,打那儿之后就刻意疏远,不敢再靠近她。”

    那件事居然被苏嘉凤撞见过?

    何净月无言以对,没忍住白他一眼,“书生?你别看人穿得斯文就当他是书生,你根本不晓得他是个怎样的人。他时常给我写信,起初出于尊重,我也曾拆开看过,可他写的什么巫山神女,言辞卑劣下流,哪算什么读书人?这样的人我还得尊重他吗?骂他都是轻的!”

    得知真相的苏嘉凤震惊不已,“原是个斯文败类啊!那……那是我误会你了?”

    同为男人,苏嘉凤的心思,弘历再了解不过,“你误以为何姑娘是看中钱财的势利女子,便掐灭了那丝好感,赶巧寒梅到了宝珍楼,你觉得你与她皆是苦命的普通人,有话可说,便渐渐与她走得近些?”

    点了点头,苏嘉凤道:“后来寒梅所做之事败露,四爷您要惩戒她,我目睹她的遭遇,像是看到了自己。年少之时,我爹病重,没银子看病,大夫不肯给我爹开药,我希望爹能活下去,便生了歪念,夜间翻墙去偷药,被人抓个正着,大夫说我是个贼,要把我送官去,当时我很懊悔,无助且彷徨,很希望有个人能拉我一把。”

    “正因为我曾经历过那样的窘境,所以我很清楚,有些人做错事只是一时糊涂,实则并非十恶不赦之人,我想寒梅应该也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真心想悔改,是以我才竭尽全力想救她。”

    原来苏嘉凤还有这样一段经历,苏颂歌没有原主的记忆,并不晓得弟弟的过往,现下听罢因由,她总算是明白了,为何那时的他如此执着于救寒梅,“如此说来,你对寒梅只是有一丝好感,更多的是同情,其实你并没有多么爱她?”

    对于感情之事,苏嘉凤也很迷惘,“以前我没有琢磨过这个问题,但当寒梅回来之时,我才惊觉自己对她似乎并没有太多的眷恋。但我曾经承诺过要娶她,后来却又与净月定了亲,我总觉得我像是个负心汉,很对不起她。至于净月……”

    说话间,苏嘉凤抬眼望向她,鼓起勇气道出心底最真实的想法,“我一直认为她只是被我抱过,又拗不过何叔的意思,才会勉为其难与我定亲。我以为她并不喜欢我,可我又没勇气去证实这个问题,所以才说我们之间很复杂,这么说并不代表我不喜欢她。”

    默默听了半晌,何净月总算稍稍消气,淡应了一声,“喔---”

    苏嘉凤完全看不出她的情绪,难免心里没底,“我说了那么多,你就回这么一个字?”

    眸光微转,何净月佯装懵然,“那我应该说什么?”

    苏颂歌轻笑着提醒道:“说你到底喜不喜欢嘉凤。”

    弘历并未细听这两人的纠纷,他在意的是,苏颂歌她居然笑了,看来她只有面对她家人的时候才最轻松自在,何时她才能像从前那般,对他嫣然一笑?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