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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主事人

    如此安慰着自己,苏颂歌再不多想,闭眸细细感受着他火热掌心的魔力……

    欢爱过后,念及苏颂歌所受的那些委屈,弘历决定严查此事,为她讨一个公道。

    弘历的冷落使得金辰微惶恐,总在想着他何时能过来,只要他肯来,哪怕不留宿,只见她一面,她便能安心些,不至于这般提心吊胆。

    千盼万盼,这日傍晚,夕阳落山之际,弘历那朗逸的身影终于出现在她的视野中,每每一看到他的英姿,她便心生欢喜,如愿的她赶忙起身相迎,“四爷,您今日得闲了?”

    然而她的笑颜并未换来他的回应,弘历冷着一张脸,紧盯着她的眸光再无昔日的温柔,只余肃严,“寒梅何在?”

    来她屋里居然先问寒梅?

    金辰微顿生不祥预感,勉笑应道:“寒梅去库房里拿香料,估摸着快回来了,四爷您找她何事?”

    弘历撩袍坐下,也不吭声。

    金辰微亲自近前为他斟茶,“四爷请用茶。”

    他却不接话,周遭一片沉默,压抑的气氛令金敏靖有些喘不过气,她不禁在想,昨晚四爷去了听风阁,难不成是苏颂歌真的跟四爷告了状?

    惴惴不安的她试探着问了句,“寒梅一向乖巧,却不知她犯了什么事,惹四爷您动怒?”

    目睹金辰微那忐忑的神态,弘历并未明言,“等她回来当面质问,自有论断。”

    他越是这般模棱两可,金辰微越是心惶惶,暗自祈祷着寒梅快些回来,把事情说个清楚,莫再折磨她。

    且说寒梅拿罢香料归来,欢欢喜喜的进门,瞄见四爷的身影,她立即福身行礼,暗叹主子终于如愿了。

    寒梅心下一震,不明所以,只得提裙跪下听训。

    棠微已然讲过此事的经过,但为了公正起见,弘历还是决定再审问一次,“前日柳葵生辰那日,可是你上前拔下玉珊的碧玺发钗?”

    四爷亲自质问,寒梅无可否认,怯声回道:“是奴婢。”

    弘历怒拍桌案,厉声肃斥,“谁给你的胆子,居然敢冒犯爷的女人?”

    “这……奴婢……”寒梅为难的望向自家主子,不知该如何作答。

    主子曾说过,出了事由她顶着,现下四爷在追责,寒梅可不愿一人揽下。

    四爷为了苏颂歌,当着她的面儿训责她的丫鬟,金辰微只觉没脸,干脆主动承认,“是我让她这么做的,苏颂歌违规佩戴碧玺,本就不该,我让寒梅帮她取下发钗,那是为四爷您着想,怕她给您惹祸。”

    她这措辞未免太不严谨,弘历刻意纠正道:“扯颂歌的青丝,拿发钗扎棠微的手腕,摔碎碧玺,这便是你所谓的帮忙?”

    “我只让她取下苏格格的发钗,可没让她伤人,”金辰微否认得干脆,扭头质问寒梅,“四爷在上,你老实交代,到底是怎么回事?”

    关键时刻,主子并未保她,反倒又把责任推给她,寒梅心慌意乱,下意识否认道:“四爷明鉴,奴婢并未伤到苏格格,只是不小心扯断了她的一根青丝而已,也不曾扎过棠微,是她没接住发钗,怕担责,才会诬陷于我。”

    在此之前,弘历已然派人去盘问过其他使女,西卿痛恨金辰微,自是加油添醋的将那日的情形复述一遍。

    李玉遂将此事转告给主子,弘历听罢证词之后,对金辰微主仆的恶行越发厌恶,“当时在场者不止一人,所有人都看到颂歌的青丝被你扯乱,垂落肩侧,亦瞧见棠微手腕的伤痕,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敢嘴硬?”

    事已至此,寒梅无可狡辩,但她不敢指证自家主子,只因她很清楚,一旦得罪了金辰微,便无人保她,走投无路之下,她只好认罪,怯声回道,“奴婢是无心之失,并非有意伤人,还请四爷见谅。”

    亲耳听到她承认,弘历怒火中烧,斜向身畔之人的眸光凌厉如刀,“金辰微,瞧你教的好丫头!公然欺侮府中使女,该当何罪?”

    红唇微撇,金辰微心下不服,不满的嘀咕道:“寒梅做的错事,与我何干?”

    “奴不教,主之过,她做错事之时你为何不制止训斥,只坐在一旁看戏?正因为你一再纵容,她才会一再猖狂,胆大包天!”

    被心爱的男人怨怪,金辰微越发委屈,一双凤目已被晶莹的泪花染红,“此事皆由苏颂歌佩戴碧玺而起,是她有错在先,四爷您为何不追究她的过错,只怨怪于我?”

    事到如今,她仍未有任何悔过之心,还在推卸责任,弘历对她越发失望,再不留任何情面,“即便颂歌违规,也不该由你来审判。爷可从未说过要将家事交给你打理,金辰微,你当自己是什么,府中的女主人吗?你不过只是一名使女,苏颂歌与你平级,你有什么资格教训她?”

    弘历严词厉色,连番呵责,金辰微整个人都吓蒙了,她一直以为自己在他心中是特殊的存在,以为他会对她很宽容,没想到他为了苏颂歌,竟然毫不留情的向她撂出这样的狠话!

    悲愤交加的她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嘤声哭了起来,“四爷说什么便是什么,怪我多管闲事成了吧!”

    她说得倒是轻巧,即便她们主仆认了罪,弘历也不可能轻易罢休,“这可不是管闲事这么简单,寒梅以下犯上,理当严加惩戒,逐出府邸,以儆效尤!”

    寒梅还以为这事儿并不严重,顶多被训斥几句,罚个月俸,孰料四爷竟要将她赶走!

    惊吓的她赶忙磕头求饶,“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乱来,求四爷不要赶我走。”

    在此之前,金辰微尚未意识到此事的严重性,直至此刻,听到弘历发话,她才慌了神,“四爷,寒梅可是我从娘家带来的丫鬟,她已伺候我多年,与我感情弥深,我不能失去她啊!您若赶她离开,我可怎么办?”

    “府中多的是丫鬟,不缺她这一个!”

    弘历对她的丫鬟这般严厉,分明就是在打她的脸。

    但凡他对她有一丝情意,都不该如此赶尽杀绝,“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她肯定会改过自新的,往后我也会严加管束,绝不会任她伤害旁人,四爷,求您看在咱们的情分上,大发慈悲,饶她一回吧!”

    金辰微拽着弘历的手一再哭求,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非但没能令他疼惜,反倒令他烦躁。

    不耐的瞥了寒梅一眼,弘历决定给她最后一个机会,“想留下?那就罚你去浣洗院三个月,看表现再行论定。”

    “浣洗院?”金辰微柳眉紧蹙,忧虑顿生,“那里的活儿又重又累,寒梅一直待在我身边,干的都是轻活儿,她可从未做过那样的苦差事啊!”

    弘历才不惯她,直接撂狠话,“嫌苦?那就逐出府去!”

    难得四爷肯开条件,寒梅可不敢讨价还价,慌忙表态,“多谢格格为奴婢着想,但奴婢不怕苦,愿意去浣洗院,只要四爷肯留下奴婢,奴婢感激不尽。”

    除却寒梅被罚去浣洗院之外,弘历还下令将金辰微禁足一个月,不许她出这个小院子。

    生怕弘历反悔,金辰微不敢再惹他,只得顺从他的意思,红着眼眶低声啜泣,“妾身知错,愿意领罚。”

    道罢此事,弘历再不多做停留,毅然转身离开。

    远在听风阁的苏颂歌正在学着修剪盆景,窗外一阵凉风起,她不禁打了个喷嚏,此时的她并不知晓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直至棠微来报信儿,她才知金辰微主仆皆被弘历惩处。

    棠微扬眉吐气,欢喜不已,“看来四爷还是很疼格格的,一听说您被欺负,他立马就为您报仇呢!”

    弘历究竟是为她,还是想借着这件事整顿内宅?

    实则他的目的不重要,只要金辰微为此付出代价,苏颂歌便能消了这口恶气。

    经此一事,弘历意识到他的内宅的确该管管了,但他忙于政务,不得空管这些闲事,此时的他尚未成亲,府中没有女主人,那就得从一众使女中挑选一位出来,暂时代管后院事务。

    弘历闲问起李玉的意见,李玉可不敢乱说话,“此乃府中的大事,当由爷您决定才是,奴才不敢妄言。”

    “无妨,你只管说,恕你无罪。”

    得主子保证,李玉这才沉吟道:“金格格家世尚可,但似乎任性了些,苏格格倒是通透,却是汉家女,若让她管家,只怕难以服众,陈格格尚未承宠,暂且不提,剩下那三位都可以,但看主子您的意思。”

    西卿兰芷皆是满洲人,家世比高柳葵更胜一筹,高柳葵虽是汉军旗包衣出身,但她爹高斌的官职却是高于另外两位,权衡再三,弘历最终决定将主事权交给高柳葵。

    众使女皆知高柳葵是第一个承宠的,且她性子温和,在府中颇得人心,四爷让她主事,众人并无异议。

    在西卿看来,管后宅可不是什么好差事,劳心劳力的,还有可能得罪人,只要不是金辰微,是谁她都支持。

    金辰微心下不服,在她看来,她才应该管后宅才对,然而她得罪了四爷,被剥夺了这个权利,眼下她只能服从安排,待到合适的机会,重夺四爷的欢心,她才有翻身的可能。

    苏颂歌很有自知之明,她晓得自己的境况,不会为此而不平气。

    发钗风波过后,弘历知她喜欢碧玺,又特地送了她一套碧玺首饰。

    看着盒中那五彩斑斓的宝石,苏颂歌的心情极为复杂,既喜欢又生畏惧,“我一瞧见碧玺便会想起那日之事,心里终归有些不舒坦。我戴不了,放着也是浪费,四爷还是拿回去吧!”

    “那就先收起来,兴许哪日就能戴了呢?”

    弘历的话意味深长,苏颂歌深知自己是汉家民女,根本就没有做侧福晋的资格,也就不可能佩戴碧玺,除非等到弘历登基,她成为后妃之后才有机会。

    现下是雍正四年,弘历登基是九年后的事,这九年间会发生什么,谁也料不到。

    越想越头痛,本着得过且过的原则,苏颂歌劝自己莫想太多,他既送了,那她就收下,先锁起来,眼不见为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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