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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4章 你会说嘤语吗?

    而她,这次还能有多少属于人的记忆能够挥霍?

    思及,她歪了下脑袋,望向队友。

    凌枫专注地望着前路,侧脸肌肤因为运动和高温泛着潮红,汗珠沿着下颌线滑落,将衬衫晕湿。

    这货话很少,还很毒舌,但也有点靠谱。

    她希望他真能像论坛攻略里吹得那么神。

    不然她这又拽又蹲的和沉月的待遇比起来,简直像是从偶像剧女主演成了马戏团猴戏。

    要是砸了,她恐怕会成为未来论坛新热帖:《818那个让狐狸当拖车又当挂件的渣辅助》。

    “你胡子第六次戳到我脸了。”

    他薄唇上下一碰,溢出的话音很沙哑,音调带着点儿调侃。

    温软立刻挪正脸,狐狸耳往后怂了怂。

    “咳,我恢复体力了,可以带着你加速了,你也能稍微休息下。”

    他侧脸。

    她银白色胡须再次在他脸颊皮肤上扎出浅浅点点的小凹陷,于是她迅速调整脑袋姿态,歪头的弧度变大,胡须擦过他下颚,处于他脖颈间。

    这可不就不扎人了嘛。

    凌枫望着她憨萌无害的傻狐模样,目光自然地向下,掠过肩头凝固的血迹,眉心浮现出浅浅的褶痕。

    他转回头,直视逐渐被暮色吞噬的道路,平静地开口,

    “天要黑了。”

    她保持着歪头姿势,

    “嗯?”

    他语气平铺直叙,

    “我看不清前路了,你负责导航。”

    温软一愣,不溜她了?

    可以他的观察力和对滑板的掌控,不至于现在就看不清吧。

    她还没想明白,就听见他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麻烦正常点,别再用长胡子骚扰驾驶员,影响行车安全。”

    温软心头一动,本能地开始分析:

    可能性一:他真看不清了。

    难道这未来第一辅助,有个“夜盲症”的缺陷?所以需要兽化选手来补足?

    可能性二:战略性调整,他良心发现意识到让伤狐当发动机不人道也不可持续,让她发挥夜视优势,能实现团队效率最大化。

    至于他是不是毛绒控、有没有别的算计……

    温软把弯弯绕绕的念头甩了出去。

    管他呢。

    现在不是急着赶路的时候。

    刚受伤的爪子能多休息会儿,后半夜就能跑得快点,甚至超过暮月狮。

    这安排目前看来血赚。

    “说话。”

    凌枫的催促将她从思绪中拉回。

    温软即刻进入状态,用上一世的存活经验,化身最专业的赛事领航员,

    “咳,第九赛道,时间:18:10,暮光能见度正在快速下降。

    我当前夜视距离约400米,道路笔直,无岔路。

    注意,约150米后,左侧路面有三轮车残骸,约占据三分之一车道。

    竞速榜显示我们处于31名。

    前方第30名、29名、28名……五人都停滞了。

    按照当前时速,我们约5分钟后接近第一个未知原因停滞点,接近需要保持警惕,防止遭遇埋伏。”

    她汇报完毕,目光仍旧停留在竞速榜光幕上,实时监测。

    “收到,指挥官。”

    凌枫简短回应,脚下角度微调,右偏出角度,提前避开由于高温爆炸而报废电三轮车。

    温软还是第一次被称为指挥官,神色没变,但银白毛茸茸的狐狸尾巴却不受控的左右晃了晃。

    毕竟尾巴从不归主人管,有点开心怎么回事?

    五分钟后。

    温软的夜视视野里,看到前方有道人影跪在路边。

    距离那人最近的载具电动自行车,轮子不翼而飞,估计被人抢走了。

    只是现在太黑了,她的夜视也不足400米了,2秒后确认道,

    “前方约300米左侧,发现停滞的30号选手·南素,非战斗姿态。”

    凌枫垂眸应道,“收到。”

    他也不用睁眼了。

    夜幕吞噬了最后一丝天光,浓夜让他睁眼与闭眼毫无区别,闭上眼,反而能更专注地捕捉声音动向。

    距离拉近至一百米。

    温软的声音再次响起,

    “请求减速。”

    凌枫睁开沉邃的墨眸,神色微变,但脚下力道同步微收,滑板速度下降。

    以他的速度,三秒就能掠过二十米。

    三秒后。

    温软看清了这个浑身布满擦伤和血污的女人,头发被汗与血黏在额前,右脸红肿,狼狈不堪,不是被人甩的巴掌,而是被用脚踹的。

    女人跪在滚烫的路面上,双手到处摸索着,距离她十米位置有副龟裂的眼镜。

    凭借出色的视力,温软认出了她。

    这人的ID叫“有啤酒肚的仙女”。

    她们有过一面之缘。

    准确说,是做过一笔堪称“末世良心典范”的交易。

    上一世在一条C级赛道,她被几个大佬围剿,后腿被打断了,急需治疗,但更怕被人趁虚而入收割。

    南素的队伍撞见瘸腿的她没落井下石,卖了她一份市场价的基础医疗包,20积分。

    简直可以称为黑暗森林里亮起的一盏文明礼貌小夜灯了。

    也正是因为这一次公平交易,让她萌生过和别人组队的想法。

    她语气带着几分商量,“前方三百米无障碍,你继续滑,我尽量在十秒内追上你行吗?”

    “我顺便休息。”

    他声音沉哑,脚下滑板尖端猛地向下一压,板身立起钉在滚烫的路面上。

    温软微微一怔,后腿在凌枫肩头一蹬,落地时,熟悉的刺痛直冲天灵盖。

    伤口在短暂休息后愈合了不少,蹲在凌枫身上没觉得疼,但重新承重,痛感报复性地涌了上来。

    她暗自“嘶”了一声,随即就开始唾弃自己。

    【啧,才被人载了十几分钟,这爪子就娇贵得跟刚做了美甲似的。】

    继而,速度很快用爪子将眼镜拨到南素手边。

    南素指尖被撞了下,猛地一颤,摸索着抓住了眼镜框。

    另一只手本能地伸出去,指尖猝不及防地触碰到狐狸湿润的鼻尖和细腻柔软的绒毛。

    这丝滑的触感与她膝盖下粗糙滚烫的公路形成了怪诞的对比。

    “谁……?”

    她颤声问着,高度近视的双眼在黑暗中形同虚设,但没觉得害怕,沾血的手指求证般又碰了一下,

    “毛茸茸的?”

    “赛程不过百公里,时间却有24小时,你现在装死睡一觉兴许比急着争名次要强。”

    丢下这句话,温软转身便跑。

    南素趴在地上,刚刚触碰过绒毛的手还悬在半空,双眸里泪光挣扎着涌动,“我……谢谢……毛茸茸……”

    没有回应。

    她在公路边蜷缩起来,不让自己呜咽出声。

    她害怕是因为黑暗像怪物,藏着无数看不见的毒牙。

    有只毛茸茸说可以睡,要休息。

    逻辑在恐惧中运转:

    她一小时前才喝过水,吃过压缩饼干,饿不死,渴不死。

    做一具“尸体”等天亮。

    只要撑到天亮还活着就死不掉。

    温软没耽搁的跑向了凌枫,尽管知道这位“有啤酒肚的小仙女”也许是传说中的“好人”。

    但她目前的情况帮不了她。

    凌枫一个多小时没休息,嗓音越来越哑,指不定是有哪不舒服,但是他不说,她不好问。

    而她现在仅有一尾。

    不想抢前排,尚能自保。

    想抢前排,自保都困难。

    奔跑间,她将尾巴上系着的腰带末端甩向凌枫的方向,带着点儿不动声色的试探。

    想知道他天黑后的反应力还行不行。

    凌枫凭身后的风声探手接住飞来的腰带末端,绕了一圈后,手腕顺势一抖,借力轻轻一拉。

    “上来,右边。”

    他言简意赅,意思可能是:左肩已经给她踩麻了,要换边了。

    温软尝试说道,

    “其实我体力恢复满了,也可以带你再跑一段,能快点,距离空投……”

    凌枫无情打断她,

    “如果你现在开启全速兽态,我们能提前10分钟到,然后呢?

    你是打算用你烂糊糊爪子去跟已经守在那里的队伍握手言和,还是指望我一边踩着滑板,一边用眼神杀死他们”

    他嗓音沙哑犀利的把她的提议钉死在“战术愚蠢”的耻辱柱上,

    “请你把你宝贵全速时间,留到关键的时候再用,这叫资源最优配置,指挥官。”

    “你……我体力是持续恢复的嘛……”

    温软被他说的狐狸耳发热,反驳着,

    “现在体力数值100,跑十分钟掉到50,停下也能慢慢回,又不是非得冷却一小时才能动。”

    她嘴上不服,心里却知道他说得对。

    黑暗下,他看不见,战斗力肯定不如白天。

    她作为主战力,尽量保持完整的体力以防万一才是正确选项。

    但就这么被全方位驳倒,未免太没面子。

    于是,她也不等他再说什么,用实际行动跳过辩论环节。

    “咻”地蹦上他右肩,落点还故意偏了,逼得他重心一晃,又不小心甩了下蓬松的尾巴,尾尖恰好从他脸上扫过,像是像一记不轻不重的毛茸茸耳光,谴责他刚才的毒舌。

    凌枫差点吃了一嘴狐狸毛,肩部肌肉绷紧,硬是没说话。

    “而且,”

    温软狡黠凑近他耳边,带着点儿故意找茬的意味,

    “凌枫大佬,你嗓子哑成这样还这么能怼人,指不定是哪里不舒服又硬撑吧?指挥官很担心她的辅助健康问题。”

    她说完就缩回脑袋,假装专心看路,银白的尾巴却得意地、小幅度地晃了晃,扳回一城。

    凌枫缄默一秒,忽而低笑问道,

    “关心我?还关心陌生人?需要我夸你善良吗,我的指挥官?”

    说着,他滑板落地,脚下发力,冲进深沉的夜色里。

    温软浓密的狐睫低垂,眸色蒙昧不明,自鼻息里“哼”了一声。

    善良这词儿对她来说早就模糊不清了。

    她不想当什么善类或恶徒,太费脑子,太奢侈。

    未来仅想做个能被称为“人”的玩意。

    她不想被这个游戏彻底改造成野兽。

    凌枫也没再说。

    黑暗中。

    仅剩下安静的风掠过两人面颊,卷起炎热的空气擦过沉肃的眉梢。

    尽管处于夜晚,但公路温度依旧诡异的没有下降多少。

    这场游戏,不会给任何人轻松抵达终点的机会。

    十五分钟后。

    “停。”

    温软嗓音陡然压紧,漂亮的狐眸在黑暗中眯成缝,

    “前面三百米,路中间,有特殊情况。”

    “说。”

    凌枫脚下力道微收,滑板速度平稳下降,进入静默滑行状态。

    “四个人影,有大量金属反光,不是刀就是棍,或者……或者他们把自己的车推到路中间,还拆了?”

    温软想看清三百米外的场景,但就算是兽类的夜视能力也有极限。

    等到接近到280米的时候,她稍稍看清了点,嗓音压低说道,

    “他们可能是布置路障,或者陷阱。”

    凌枫问道:

    “能看清细节吗,有没有空隙?高度?”

    “太远了,看不清具体,大概率是轿车车主,油烧干了,现在想当公路收费站,想打劫油或者载具。”

    顿了顿,继续道,

    “好消息是,我没闻到兽类气味,应该都是人类,这黑灯瞎火的,他们看不见我们。”

    凌枫减速,停下补充,

    “坏消息,规则第一条:离开公路,赛道随你一起消失,尸骨无存,我们无道可绕。”

    闻言,她脑补出游戏系统的温馨提示:

    亲爱的幸存者,检测到您试图离开赛道,已为您预约直达地狱的单程票,祝您路途愉快。

    “不能绕,我们就得跟四个可能举着车门,穷疯了的前·有车一族进行物理交流,也许他们还会说,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油箱来!哦,不,是滑板和狐狸!”

    温软低声说着,话里的黑色幽默劲儿,让她自己都感到意外。

    上辈子独行到死,她习惯把所有的分析、吐槽、畏惧死亡的恐惧都压在心里。

    现在身边多了个能接住她话的人。

    这种“可以说话”的感觉,陌生又让她有点新奇。

    “你管抢劫叫交流?”

    “不然呢?难道要我说尊敬的暂时失明人士,我们即将正面冲击一个由四名绝望壮汉组成的非法收费站,请您准备迎战吗?”

    她尾巴尖有点焦虑地轻拍凌枫的后背,语气严肃下来,

    “我们面前有两个选项:

    A,尝试谈判。

    B,我全速冲过去当诱饵,吸引火力。

    你从侧面切入,寻找突破点,能拆就拆,拆不了想办法跑,选哪个?”

    “嘘,来人了。”

    凌枫忽而屏息,再次闭上眼,往路边挪动一步,无声的融入黑暗。

    温软睁大狐眸,他比她提前得知?

    她的狐狸耳朵不算是兽类中最好的,但比人类强点儿,她没听到动静啊!!

    但是她也没吭声,默默打开了竞速榜单。

    不知何时几个陌生的名字爬上了竞速榜28~31名尾随在她们身后,载具未知,很有可能是自己组装的,速度很快。

    约莫一分钟后,后方传来链条转动声和粗重的喘息。

    温软的狐耳转向后方,看了过去。

    夜色中,一辆改装三轮车凭借毅力追赶上来,蹬车的人很猛,速度很快,车兜子里还坐着两个人,想来是轮流蹬车,轮流休息。

    这些人在黑暗中看不见路边的他们,从他们面前骑了过去。

    10秒后。

    “砰!哐啷——!!!”

    撞击声沉闷而结实。

    黑暗中响起熟悉的金属棍棒砸在肉体上的闷响。

    一声声惨叫凄厉。

    她的神经突突的跳……

    一下,两下,三下,很快戛然而止。

    干脆利落,残忍高效。

    “我靠,积分!我积分变了!”

    一道嘶哑的声音在远处黑暗里响起,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杀人真能爆积分!老子刚才涨了2点!”

    “我这也涨了2点!”另二个人的声音立刻跟上,喘急道,

    “规则里没明说……这他娘的是隐藏福利?”

    第三个人的声音兴奋喊道,

    “等等……我看看……145点……我直接涨了145点!刚刚信息提醒我,这倒霉蛋是个拾荒者职业!开局就获得技能,他的积分全爆出来了!”

    “全爆?!”第一个声音的呼吸更加粗重,“捡垃圾的这么肥!”

    “别废话了,快选择分配!下一个过路的更肥!”

    ……

    不过十多秒,一切重归寂静。

    只有夜风送来血腥味以及路障边传来翻找尸体和物品的窸窣声。

    方才幽默聊天的轻松被现实冲刷得一干二净。

    “看来,选项A可以永久排除了,选B,但我需要准确方位和行动指令。”

    凌枫的声音将她从失神中拽回。

    温软这才意识到,她爪尖不知何时已抠进他肩胛。

    【理智值:89/100】

    冰冷的系统提示在她意识边缘一闪而过。

    刚才声音对她而言太熟悉了。

    她的头骨也曾被这样被敲碎。

    凌枫用指尖在她爪背上点了一下。

    力道很轻,一触即分。

    突如其来的人类体温让她的思绪回笼。

    凌枫意思明确,需要她成为他的眼睛,并指挥他这具暂时“失明”的身体。

    “明白。”

    她快速回应,但随即意识到一个问题。

    怎么指挥?

    难道要她在黑暗中喊“左边两米,挥拳!”

    “右边闪避,出腿!”?

    那跟直接给敌人报信有什么区别?

    凌枫似乎和她想一起去了,

    “我记得,狐狸的叫声,是……嘤嘤?”

    温软浑身的狐狸毛都要炸成河豚了,爪子再次抠紧,羞耻感又又又直冲天灵盖。

    她被人砸得脑浆开花都没嘤嘤过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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