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指向17点50分。
江心洲南侧的芦苇荡里,水流相对平缓。
队长做了个手势,战士们像鱼一样悄无声息地滑入水中,朝着对岸游去。
他们没有专业潜水设备,只能靠闭气潜游。
每隔一段距离才轻轻冒头换气,水面上几乎不留下明显的波纹。
2025年华夏,社区广场。
大屏幕正分屏显示着直播间主画面和江心洲的俯拍镜头。
看到战士们无声入水,朝着对岸游去,广场上一片寂静。
有人小声说:“这......连氧气瓶都没有,能行吗?”
头发花白的大爷背着手,眯着眼睛看了会儿,缓缓道:“闭气潜游,速度不快,但动静小。”
“关键是选的位置好,那片芦苇正好能挡对岸的视线。”
果然,镜头拉近,可以看到战士们每次换气都在芦苇丛的阴影里。
而且时间极短,几乎刚露出半张脸吸口气就又沉下去。
弹幕里,一位ID叫“浪里白条”的网友发言。
【我是退役蛙人,看他们的动作,应该是受过两栖作战基础训练的。】
【保持匀速,避免大幅度划水,利用水流......没问题,只要对岸鬼子不特意用探照灯扫那片芦苇,发现不了。】
【可还是很险啊,万一被发现了......】
【所以另外二十一人要搞骚扰,把鬼子的注意力引开。】
【倒计时已经走到20小时45分了,时间过得好快......】
东岸,倭军营地的篝火亮了起来,隐约能看到哨兵走动的影子。
江心洲上,赵正正指挥百姓们多点起几十个火堆,并故意让一些人影在火堆间晃动,制造出忙碌的假象。
七支三人小队已经从鱼嘴渡口摸上了岸,悄然散开,静静潜伏。
夜色,正缓缓吞没大地。
直播间正上方的倒计时不断跳动。
【20:33:17】。
夜色像浸透的墨汁,缓缓从龙吟江东岸的滩涂漫上来。
江心洲南侧芦苇荡边缘,水波轻响。
九道身影如同游鱼,悄无声息地滑入江水。
队长打头,身体沉入水下的瞬间,冰凉的江水裹住作战服。
他闭气,手臂划开水流,朝着对岸那片黑黢黢的轮廓潜去。
每隔十几米,他才轻轻仰头,嘴唇刚露出水面就快速吸气,然后再次下潜。
水面上只留下一圈几乎看不见的涟漪,很快被芦苇荡的阴影吞没。
对岸,倭军营地的篝火已经点起七八处。
哨兵抱着枪在工事后走来走去,探照灯的光柱每隔几分钟就会扫过江面。
但总是刻意避开靠近江心洲的水域,仿佛那片黑暗里藏着噬人的怪物。
“他们怕了。”队长再次冒头换气时,眯眼看向东岸。
灯光照亮倭军士兵紧绷的侧脸,有人不停朝江心洲方向张望,手指抠着枪托。
就在这时,江心洲北侧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砰!”
像是重物落水的声音。
东岸营地瞬间骚动,探照灯齐刷刷打过去,光柱在江面上疯狂扫射。
几个倭军士兵从工事后探出半个身子,枪口指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队长趁机加速,带着身后八名战士一口气游过最后三十米,手脚并用爬上岸边的泥滩。
九个人浑身湿透,作战服紧贴在身上,往下滴着水。
没人说话,队长抬手做了个手势,众人立刻压低身形,钻进岸边一片半人高的荒草丛。
草丛里弥漫着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味。
队长抹了把脸上的水,从腰间取出平板。
屏幕亮起微弱的光,显示着金陵城地图,十七个红点零星分布。
“第一个藏匿点,西城墙根的老染坊地窖,直线距离一点二公里。”队长声音压得很低。
“沿途有三处固定哨,巡逻队十五分钟一趟。”
他抬头看向城墙方向。
暮色里,金陵城的轮廓像一头匍匐的巨兽,城墙的缺口处隐约能看到砖石坍塌形成的斜坡。
那里就是入城组的目标,也是江心洲当诱饵计划里,最关键的那枚钉子。
“行动。”
九人分成三组,每组三人,贴着墙根和废墟的阴影开始移动。
动作轻,脚步快,像夜色里滑过的风。
同一时间,江心洲东岸鱼嘴渡口附近。
七支三人小队已经全部登岸。
第二组组长趴在乱石堆后,从夜视仪里观察着两百米外的倭军营地。
篝火边,几个倭军士兵正围坐着吃饭,但枪都放在手边,有人吃两口就抬头朝江面看。
组长轻声对着耳麦说道:“各小组汇报位置。”
“一组就位,距营地东侧八十米,发现重机枪阵地一处。”
“二组就位,营地南侧荒坟地,可视范围内有哨兵三名。”
“三组......”
七个小队全部抵达预定位置,像七把匕首,悄无声息地抵在了倭军营地的外围。
“按计划,五分钟后开始第一阶段骚扰。记住,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别贪。”
“明白。”
“收到。”
耳麦里传来简短回应。
江心洲上,赵正站在防御沟的高处,看着东岸那片篝火通明的营地。
他身后,三百多名青壮百姓正按计划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