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西,倭军驻防指挥部。
中佐井上雄一将手中的军刀重重拍在桌案上,刀鞘与木桌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盯着跪在面前、浑身是泥的报信士兵,嘴角扯出一个嗤笑的弧度。
“一群废物。”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刺骨的轻蔑。
士兵跪伏在地,声音发颤:“中佐阁下,江心洲的抵抗武装火力极强。”
“我们五十余人、两门步兵炮,只逃回来三个......”
“闭嘴!”
井上猛地抬脚,军靴狠狠踹在士兵肩膀上。
士兵被踹得歪倒在地,却不敢叫痛,迅速重新跪好。
“龙国军队早已溃散,金陵城都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井上转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江心洲的位置。
“一个小小的江心洲,几百个逃难的流民,你们五十多个帝国军人,带着炮,打不下来?”
他的声音越说越高,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副官站在一旁,犹豫片刻,还是上前低声道:“中佐,军舰那边也发来通讯。”
“说江心洲出现不明武装,火力先进,建议谨慎对待......”
“海军那群懦夫!”
井上直接打断,抓起桌上的电报纸揉成一团,扔到墙角。
“他们不过是江面上挨了几枪,就想推卸责任!”他冷笑道。
“什么不明武装,什么火力先进,不过是流民捡了几支溃兵丢下的枪,瞎猫碰上死耗子罢了!”
他走回桌案后,双手撑在桌上,眼睛盯着地图上的江心洲,像盯着猎物的野兽。
“传我命令。”井上抬起头,声音斩钉截铁。
“从城西守备队抽调一百名士兵,携带轻重机枪,即刻渡江清剿。”
他顿了顿,补充道:“告诉带队的小队长,天黑之前,我要看到江心洲插上帝国军旗。”
副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井上那双泛着冷光的眼睛,终究还是立正低头:“是!”
一刻钟后,夹江东岸。
一百名倭军士兵集结完毕。
他们分乘十余艘木筏和小船,每艘船上都架着歪把子机枪,弹药箱堆在脚边。
带队的小队长站在最前面的木筏上,举起望远镜看了看对岸的江心洲。
洲上静悄悄的,只有几处简陋的棚屋,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他放下望远镜,嗤笑一声:“井上中佐说得对,就是一群流民。”
旁边的军曹附和:“听说上午那帮废物被流民打跑了,真是丢帝国军人的脸。”
木筏上的士兵们哄笑起来。
有人甚至解开军服领口,把枪随意地搁在腿上,完全没把即将到来的战斗当回事。
在他们看来,这根本不是战斗,是收割。
“出发!”小队长军刀一挥。
十余艘木筏和小船缓缓离岸,向着江心洲东岸驶去。
江面上还飘着淡淡的雾气,能见度不算太好,但这反而让倭军更放松了。
这种天气,流民怎么可能发现他们?
木筏破开江水,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
前排船上的士兵架起机枪,象征性地对着洲岸方向扫了几梭子,子弹打在泥滩上,溅起零星的水花。
“看,连还击都没有。”军曹咧嘴笑,“估计都躲在地洞里发抖呢。”
小船上的倭军也跟着笑起来。
有人从怀里掏出烟卷点上,吐出一个个烟圈。
他们不知道的是,江心洲东岸的防御沟里,八具PF-11火箭筒的瞄准镜十字线,已经稳稳锁定了每一艘船。
更不知道的是,四台“蜂鸟”无人机正悬停在百米高空,红外镜头将他们的位置、人数、甚至抽烟的动作,都实时传回后方终端。
2025年,某高校国防实验室。
十几个学生挤在一台大屏幕前,屏幕上分屏显示着蜂鸟传回的实时画面和战士们的瞄准视角。
“我去,鬼子这也太轻敌了吧?”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忍不住说,“抽烟的都出来了?”
“井上雄一在史实里就是出了名的刚愎自用。”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快速敲着键盘,调出资料。
“1938年徐州会战,他就是因为轻敌冒进,把一个中队送进了包围圈,差点全军覆没。”
“历史要重演了。”
穿迷彩外套的男生盯着屏幕,眼睛发亮:“不过这次,是咱们的同志给他上课。”
实验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屏幕上,倭军的船队已经进入江心洲东岸八百米范围。
江心洲防御阵地。
队长盯着单兵终端上的画面,声音平静得像在念数据:“目标十二艘,木筏七,小船五。”
“最大载员十五人,最小载员六人。机枪位分布已标记。”
他抬起头,看向身边八个火箭筒手:“PF-11,换用爆破杀伤弹头。重点打击载员超过十人的目标。”
“明白!”
战士们迅速更换弹种。
金属弹匣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进入六百米。”队长的声音依旧平稳,“五百米......四百米。开火。”
最后两个字落下时,八具火箭筒几乎同时喷出火光。
“砰砰砰砰砰!”
破空声连成一片。
夹江江面上,倭军小队长正叼着烟,盘算着上岸后怎么快速清剿。
他盘算着一会把俘虏的流民赶到一起,让士兵们练练刺刀......
然后他就看见了那道火光。
不,是八道。
从江心洲岸边的芦苇丛后呼啸而出,拖着白色的尾烟,在空气中划出笔直的死亡轨迹,朝着船队直扑而来。
小队长嘴里的烟掉了。
他张开嘴,想喊什么,但声音卡在喉咙里。
下一秒,第一枚火箭弹命中了他左侧那艘满载十五人的木筏。
“轰!!!”
剧烈的爆炸声响彻江面。
木筏在火光中瞬间解体,碎裂的木板、扭曲的金属、还有人体残肢被冲击波高高抛起,然后像雨点般砸落回江面。
江水被染红了一大片。
紧接着是第二艘,第三艘。
爆破杀伤弹头在人群密集的木筏和小船上炸开,每一枚都能覆盖方圆十几米的范围。
破片和冲击波在狭小的空间里反复折射,造成的杀伤效果堪称恐怖。
惨叫声瞬间压过了爆炸声。
但很快,连惨叫声也被淹没了。
因为还活着的倭军连惨叫的时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