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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35章 顺着毛摸

    四合院就在东城区南锣鼓巷里头,离东来顺也不远,就是东四南大街那家店,也就一两里地的路。

    出了南锣鼓巷南口,顺着东四北大街往北走,路过老电车轨道,不用绕弯子,慢悠悠溜达也就二十分钟。

    “许大茂这小子倒会挑地方,东来顺又不远又上档次。”

    “他是杀人被于海棠看见了吗?怎么这么大方请人家吃东来顺?”

    王志军跟着陈卫东小跑起来,嘴里不停嘀咕个不停。

    “有两个可能,一是许大茂想追求于海棠了。”

    陈卫东一边气喘吁吁地跑着,一边回头给王志军分析道。

    “另一种可能呢?”

    “另一种可能,就是许大茂有事求于海棠帮忙。”

    “陈哥,你觉得是哪一种?是不是猜到了?”

    陈卫东擦了擦脸上的汗,喘着粗气,慢慢放缓了脚步。

    到四合院门口了。

    “我觉得嘛......”

    陈卫东提了提手中的荷叶包,里面都是从东来顺打包的饭菜,香气诱人。

    “许大茂两种都有,那是又想于海棠帮忙,又看上于海棠了。”

    陈卫东嘿嘿一笑,他早就把许大茂的德行看得明明白白的。

    首先肯定是许大茂想要整治一下自己,可是手又够不着自己,只能教唆着刘海中来对付自己。

    刘海中肯定不会当磨道里的驴——白跑一圈。

    所以许大茂就答应刘海中给他儿子介绍于海棠,毕竟是和自己一个文宣部的。

    结果呢,看现在这个架势,陈卫东拿屁股想都知道,许大茂自己又看上于海棠了。

    这可有的热闹看了。

    他轻车熟路地带着王志军走到后院,停在刘海中家门口,抬手就往二大爷刘海中家的门板上拍。

    “二大爷,在家吗?”

    屋里传来一声闷哼,没好气地哼哼唧唧地说道。

    “谁啊?大晚上的瞎敲门!”

    “是我,陈卫东!”

    陈卫东嗓门亮堂,笑着给王志军使了个眼色。

    “我特意给您带了点东来顺的吃食,过来赔个不是!”

    “赔不是?”

    屋里的稀稀拉拉的脚步声挪到门口,门闩一拔,刘海中探出头,脸拉得老长,眼睛一瞪。

    “你小子得意了?拿我寻开心是吧?一边去,我这儿不待见你!”

    “二大爷您这话说的,哪儿的话!”

    陈卫东赶紧往前凑了凑,把荷叶包举得老高,

    “之前车间那事儿,全是误会!”

    “我后来才琢磨过味,咱爷俩之间也没有什么仇怨啥的,有必要这么折腾吗?”

    “我一猜就知道,准是许大茂在中间搅和,您犯不着跟我置气。”

    陈卫东现在语气十分诚恳,那可是给足了刘海中面子。

    “我想来想去,确实我也有些不对。”

    “我年轻不懂事,那天在车间顶撞了您,您毕竟是我们院子的长辈,这件事我确实不该目无尊长。”

    “东来顺的羊肉,我特意给您打包的,您尝尝鲜,就当我给您赔罪了。”

    这话倒是让刘海中有点意外,正好符合刘海中的心思。

    他本就后悔听了许大茂的挑唆,现在想想,他真是不想得罪陈卫东这有本事的年轻人。

    人家年纪轻轻就有这种本事,不比他强多了?

    本来自己就和人家陈卫东没什么过节,何必跟他过不去?

    要不是许大茂撺掇他,他现在一点事没有,根本不用一个人在屋里生闷气,还要写检讨!

    如今陈卫东给足了台阶,他肯定是立马顺坡下。

    “哼,算你小子识相!进来吧,别堵在门口让人看笑话!”

    门一敞开,王志军憨憨地跟在后头,被刘海中一眼瞥见。

    “不是,我说你小子怎么也来了?”

    “刘师傅,我……我想您了,来凑凑热闹!”

    王志军挠着头笑,一脸实诚。

    刘海中白了他一眼,背着手就转身往屋里走。

    “嗐,你这小子……”

    二大妈早闻见了肉香,凑过来一看是东来顺的包装,眼睛都亮了:“哎哟,这可是好东西!”

    “快拿去热乎热乎!”

    刘海中大手一挥,冲二大妈喊,又转头冲陈卫东说,“坐!我这儿还有瓶二锅头,今儿个咱爷俩喝两盅!”

    “别别别!”陈卫东连忙摆手,从兜里掏出个半满的酒瓶,

    “我这儿带了酒,哪能让您破费?您是长辈,我来赔罪,哪有让长辈掏酒的道理?”

    刘海中看着他这诚恳的模样,心里舒坦多了,往床沿上一坐:“实话实说,之前那事儿,我也有不对!”

    “不该听许大茂那小子瞎咧咧,他就是个搅屎棍,挑拨咱爷们的关系!”

    “你说说,我们爷俩哪有什么不快活?都是他许大茂给你造谣,说你在背后骂我来着。”

    “那哪有的事儿啊!我哪敢啊二大爷!”陈卫东连连摆手,一副深恶痛绝的模样。

    “这许大茂真不是个东西,我一个三级钳工,一个小辈,哪敢不尊重您啊!”

    陈卫东边说着,边放下酒瓶,冲着刘海中竖了个大拇指。

    “二大爷,我不是硬捧您,咱们这院里,还有轧钢厂锻工车间,谁不知道您的名号?”

    “七级锻工的手艺,那是拿大锤砸出来的硬本事,厂里的老资历,说一不二!”

    他顿了顿,扫了眼屋里的摆设,又笑着补了句:“再说了,您还是咱四合院的二大爷,德高望重,那是迟早要往领导岗位上走的料。”

    “我一个三级钳工,又是院里的小辈,巴结您还来不及,哪敢背后骂您、招惹您?那不是茅房里点灯——找屎吗?”

    这话一出口,刘海中顿时觉得浑身舒坦,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耳朵根子却悄悄红了。

    他被陈卫东这一通夸,简直晕头转向,脚底下都快找不着北了。

    心里那点残存的别扭瞬间烟消云散,剩下的全是被捧上天的满足感。

    他这辈子就好这口,就爱听人敬着他、捧着他,就迷恋这种仿佛身居高位、被人仰视的滋味。

    “来来来,喝酒!”刘海中再也坐不住,亲自拿起陈卫东带来的酒瓶。

    拧开盖子,先给陈卫东满上,又给王志军倒了一杯,最后给自己的杯子斟得满满当当,酒液都快溢出来了。

    他端起酒杯,冲着俩人摆了摆手,故作谦虚地连连说道:“哪有哪有!小陈你这话太抬举我了!”

    嘴上这么说,腰杆却挺得更直了,

    “都怪我自己糊涂,当时没仔细琢磨,一听许大茂那小子嚼舌根,火就上来了,稀里糊涂就中了他的圈套。”

    说着,他拍了拍大腿,满脸懊悔。

    “你这么优秀的后生,技术好、懂规矩,怎么可能背后说我坏话?”

    “是我老眼昏花,错怪好人了!都怪我,都怪我!”

    话音刚落,刘海中也不等俩人搭话,端起酒杯往嘴边一送,仰着脖子就干了。

    酒液顺着嘴角流了一点,他也不在意,用手背随意一抹,亮着空杯子说:

    “这杯,我自罚!给你赔个不是!”

    “二大爷您这就见外了!”

    陈卫东赶紧端起自己的酒杯,王志军也跟着举起杯子,三人的酒杯“叮”地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紧接着,陈卫东和王志军也仰头饮尽,辛辣的二锅头入喉,烧得人浑身发热。

    王志军喝完还咂了咂嘴,憨声说道:“二大爷,这酒够劲!”

    刘海中看着俩人痛快的模样,心里更来劲了,指着桌上的空盘子催道:“老婆子!羊肉热好了没?赶紧端上来!咱爷仨边吃边聊!”

    “哎,来了来了!”

    二大妈端着热好的羊肉进来,香气满屋子飘。

    王志军看得直咽唾沫,逗得二大爷忍不住笑: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吃!”

    “得嘞,您先吃!您先吃!”

    陈卫东笑着给刘海中拣了一团羊肉卷,和刘海中边吃边聊起来。

    他心里有数,现在可不能着急把自己的目的一下子挑明了,那就太唐突了。

    就得顺着他的毛摸,让刘海中心里舒坦,这样办起事来才顺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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