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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到镇上了

    桑禾此话一出,饭桌上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又凝固了。

    桑长柱把筷子“啪”地一声拍在桌上,粗着嗓子吼道:“去镇上?你还想去找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禾儿,你是不是……是不是还没忘了他?”

    他一张脸涨得通红,一半是气,一半是怕女儿再犯糊涂。

    骆铁兰也急了,一把抓住桑禾的手,眼圈又红了,“我的乖宝儿,你可不能再做傻事了,那种男人不值得,咱们家以后再也不提他了,好不好?”

    看着爹娘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桑禾心里又暖又酸。

    她知道,原主过去的所作所为,已经让这个家成了惊弓之鸟。

    “爹,娘,你们别急。”桑禾反手握住骆铁兰粗糙温热的手,目光清澈而坚定,“我不是去找他复合,我是去要债的。”

    “要债?”桑三狼愣了一下,嘴里的麦饼都忘了嚼。

    “对,要债。”桑禾点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过去我糊涂,拿家里的血汗钱去贴补他,给他买笔墨纸砚,给他娘治病,甚至凑了十两银子给他做进京赶考的程仪。这些钱,都是我们家起早贪黑,一刀一刀割肉赚来的。如今他攀了高枝,要与我们家划清界限,那很好,旧情没了,就该算算旧账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她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铿锵有力,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投河寻死的痴情女子。

    桑家三个大块头都听傻了。

    他们只知道小妹/女儿整天往周家送东西,却不知道具体送了多少。现在听桑禾这么一算,才惊觉那是个多么大的窟窿。

    “他……他家会还吗?”骆铁兰迟疑地问。周家穷得叮当响是全村都知道的,后来搭上了侍郎府,才搬去了镇上,可底子还是空的。

    “会,也不会。”桑禾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锐利,“他们要脸,周文轩如今是准侍郎女婿,最重名声。我们闹上门去,他为了脸面,也得还。但他们肯定也舍不得钱,所以不会全还。但眼下四哥治伤急需用钱,能要回来多少是多少。”

    “我跟你去!”桑三狼猛地站起来,凳子被他带得往后一倒,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捏紧了比砂锅还大的拳头,骨节捏得咯咯作响,“他要是不还钱,我就把他家给拆了!”

    桑长柱和骆铁兰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一丝欣慰。

    他们的禾儿,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好,三狼,你明天陪妹妹去。记住,别动手,万事听妹妹的,保护好她。”桑长柱最终拍了板,语气里满是凝重。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桑禾就醒了。

    躺在温暖的土炕上,她开始仔细梳理这具身体的记忆,以及自己脑海中的知识。

    当务之急是挣钱。

    家里的经济状况已经岌岌可危,四哥的伤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她家是屠户,最大的优势自然是猪。

    可这个时代的猪肉,腥臊味极重。因为公猪没有经过阉割,也就是“劁猪”这道工序,导致肉里有股浓烈的臊气。所以富贵人家宁愿吃牛羊肉,寻常百姓也只在年节才舍得买上一点,回去用大量的香料和水煮很久才能下咽。

    她家的猪肉之所以在村里和附近镇上还算畅销,全靠桑长柱选猪的眼光毒辣,总能挑到膘肥肉嫩的母猪或小猪,腥臊味相对较轻。

    但这对桑禾来说,远远不够。

    她可是农科院的博士,专攻的就是畜牧养殖和农产品加工。

    “劁猪”对她来说只是小菜一碟。只要解决了猪肉的腥臊味源头,肉质口感就能提升一大截。

    到时候,再利用她脑子里的各种猪肉料理方法,比如制作腊肠、熏肉、肉松,甚至是更精细的红烧肉、东坡肉……还怕打不开销路吗?

    这不仅仅是赚钱,更是改善一家人伙食的根本。想到昨晚那碗肥腻的酸菜糊猪肉,桑禾就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除了猪,还有地。

    桑家有几亩薄田,因为主要精力都在屠宰生意上,地里的产出只能勉强糊口。种的也是最普通的麦子和杂粮,产量极低。

    她完全可以引入后世的种植理念,比如豆麦轮作来养地力,制作堆肥、草木灰来增加肥力,甚至可以尝试搭建简易的暖房,在冬天培育一些新鲜蔬菜。

    这个世界对她来说,就像一块未经开垦的处女地,充满了机遇。

    只要她把脑子里的知识转化出一星半点,就足够让这个家过上好日子了。

    思绪及此,桑禾原本因穿越而来的迷茫和不安,被一股强烈的信心和期待所取代。

    她要守护这个家,让这些爱她的人,都过上好日子。

    吃过早饭,桑禾换了身干净些的旧衣裳,便和桑三狼一起出了门。

    骆铁兰不放心地叮嘱了一路,直到兄妹俩的身影消失在村口,才抹着眼泪回了家。

    从窄沟村到镇上,走路要一个多时辰。

    桑三狼怕妹妹累着,特意放慢了脚步。他嘴笨,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桑禾,眼神里满是关切。

    “三哥,我没事,走快点吧,早去早回。”桑禾冲他笑了笑。

    这发自内心的笑容,让桑三狼愣了愣,他挠了挠头,憨厚地“欸”了一声。

    到了镇上,桑禾凭着原主的记忆,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周文轩家。

    那是一座位于镇子边缘的小院,青砖灰瓦,虽然不大,但比他们在村里的土坯房好了不止一个档次。门前还挂着两盏崭新的红灯笼,昭示着主人的喜事将近。

    真是讽刺。

    桑禾深吸一口气,上前敲了敲门。

    “咚、咚、咚。”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从里面拉开一条缝,一个睡眼惺忪的婆子探出头来,不耐烦地问:“谁啊?一大早的,奔丧呢?”

    “我们找周文轩。”桑禾平静地说道。

    那婆子一听,上下打量了他们兄妹俩一眼,见他们穿着粗布衣裳,尤其是桑三狼那铁塔般的身形和凶悍的长相,眼中顿时流露出鄙夷之色。

    “公子不在家。”她说着就要关门。

    桑三狼眼疾手快,一把伸出手臂,用厚实的胳膊死死抵住了门板。

    “不在家?”桑禾冷笑一声,提高了音量,“是他人不在家,还是不想见我们这对‘泥点子’啊?”

    她故意把周文轩骂原主的话重复了一遍。

    那婆子脸色一变,正要呵斥,院里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是哪个不长眼的在门口吵吵嚷嚷?还让不让人清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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