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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口文学 > 拿到饭碗后,发癫老祖她只想咸鱼 > 第20章 骗子

第20章 骗子

    “小叔,你认识大师?”

    楼段灼靠在床头并未回答,只是看着时扶风。

    “时家的规矩,什么时候改成遇到事情只会哭嚎了。”

    嗓音很轻,很哑。

    却让时扶风打了个哆嗦。

    举着黑卡的手僵在半空。

    背上的冷汗瞬间冒了出来,把海绵宝宝睡衣浸透了一大片。

    “小叔,我……”

    “我昏迷这三天,你去了几次公司。”

    楼段灼打断他。

    手指扯过床头柜上的消毒湿巾。

    一根一根擦拭刚才拔针沾上血迹的左手。

    动作慢条斯理。

    “南郊那个地皮的竞标书,你看了几页。”

    时扶风咽了一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动。

    完了。

    秋后算账来得比催命还快。

    这他妈是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人该关心的事吗!

    “那什么,小叔,竞标书老王看着呢……”

    时扶风越说底气越不足。

    “老王看着。”

    楼段灼把带血的湿巾扔进垃圾桶。

    “时家的产业,什么时候改姓王了。”

    时扶风双腿一软,后背死死贴着墙壁。

    “老三家那个废物儿子,这三天抛了多少股份。”

    楼段灼换了一张湿巾,擦拭右手。

    时扶风猛地抬起头。

    活见鬼了。

    小叔明明昏迷了三天,连医生都说他没有意识。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抛……抛了百分之三。”

    时扶风的嗓音抖得不成样子。

    “百分之三。”

    楼段灼把湿巾扔掉。

    “按市价的三成收回来。他不卖,就让他滚出京城。”

    时扶风连连点头。

    “记住了!我明天一早就去办!”

    他把黑卡往床头柜上一扔。

    转过身,两条腿倒腾得飞快。

    “李医生还在外面等着!我去叫他进来给你做个全面检查!这事儿马虎不得!”

    门板砰的一声关上。

    走廊里的脚步动静渐行渐远,带着落荒而逃的仓皇。

    卧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楼段灼没有理会一地的狼藉。

    手掌按在胸口。

    隔着深灰色的真丝睡衣,摸到了一个硬物。

    他挑开衣领,扯出一根红绳。

    红绳底端,挂着一枚劣质的木质平安扣。

    边缘已经磨得发亮。

    木纹里沁着洗不掉的暗红色。

    楼段灼盯着平安扣。

    脑子里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十年前。

    他趴在泥泞的地板上。

    身上是一道道翻卷的皮肉。

    伤口处糊着脏兮兮的草木灰。

    雨水顺着漏风的屋顶砸下来。

    击打在背上的伤口上。

    带来明显的痛感。

    冷。

    饿到胃壁痉挛。

    木门发出“吱呀”一声。

    一个穿着精致的女孩走进来。

    手里端着一个粗陶碗。

    碗里冒着热气。

    女孩走到他面前。

    蹲下身。

    手指沾着一点泥灰。

    “不怕。”

    女孩把碗推到他面前。

    “姐姐永远陪着你。”

    楼段灼的手指收紧。

    平安扣硌在手肉里。

    刚刚站在床尾的那个女人。

    那张脸,和记忆里模糊的轮廓一点点重合。

    祝椿。

    这名字在舌尖滚了一圈,带出一点血腥味。

    永远陪着?

    楼段灼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骗子。

    当年他喝完那碗粥,昏睡过去。

    再醒来时,竹屋里空无一人。

    只有这枚平安扣掉在泥地里。

    他一个人在边境的死人堆里爬了三个月。

    才被时家老爷子捡回去。

    他松开手。

    平安扣落回胸前。

    楼段灼转过头,看向窗外。

    天际线泛起了一丝灰白色的亮光。

    雨停了。

    ……

    地下车库。

    时扶风靠在一辆红色跑车的车门上。

    大口喘气。

    手在胸口顺了两下。

    太可怕了。

    这压迫感,比没昏迷之前还要强上几分。

    刚才被盯上的那一秒,他连自己埋哪儿都想好了。

    整个京城,估计也就刚才那位祝大师敢给小叔甩脸色。

    不仅甩脸色,连一千万的卡都不接。

    牛逼。

    改天必须去拜个山头。

    时扶风伸手去掏车钥匙。

    手抖得厉害。

    掏了两次才把钥匙抓出来。

    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赵狗”两个字。

    “风哥!出来嗨啊!夜色酒吧!”

    震耳欲聋的重低音顺着听筒传过来。

    时扶风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下来。

    “去!马上到!”

    他拉开车门,一头钻进驾驶座。

    “给我留个好位置!今晚全场的消费时公子买单!”

    引擎轰鸣。

    红色跑车轮胎摩擦地面,冲出车库。

    ……

    祝椿推开门。

    李姐坐在折叠椅上,听见动静,猛地站起来。

    “我的祖宗!你可算回来了!”

    李姐冲上前,上下打量祝椿。

    祝椿的脸庞惨白,没有一点血色。

    她没有说话。

    反手关上门。

    下一秒。

    喉咙里压制了一路的腥甜终于翻涌上来。

    “噗——”

    一口暗红色的血吐在水泥地上。

    “哎哟喂!”

    李姐吓得尖叫。

    赶紧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这怎么还吐血了!我就说那活儿不能接!”

    祝椿接过纸巾,胡乱擦了一把嘴。

    把带血的纸巾团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死不了。”

    她抬起头。

    “东西呢。”

    李姐赶紧转身,从桌上端过来一个砂锅。

    “熬好了,按你说的。”

    李姐一边说,一边心疼得直抽气。

    “那帮黑市的孙子太狠了!五百万一分不少!这药喝下去,等于喝了一套二环内的房子!”

    砂锅盖子一掀开。

    一股浓烈的苦药味弥漫在狭小的房间里。

    祝椿端起砂锅。

    一点点热气熏在脸上。

    五百万到手了。

    那株被截胡的百年野山参,李姐连夜去黑市砸钱拿了回来。

    虽然被宰了一刀,但命保住了。

    这具身体的亏空太大,必须用猛药往里填。

    祝椿连勺子都没用。

    端着砂锅边缘,仰起头。

    黑褐色的药汁顺着喉咙灌下去。

    极苦。

    烫得食道发麻。

    药汁落进胃里,化作一丝微弱的暖意。

    缓慢地游向干涸的丹田。

    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祝椿放下砂锅。

    瓷器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盘腿坐在床上。

    双手交叠,放在丹田处。

    闭上眼睛。

    药力在体内化开。

    顺着破败的经脉横冲直撞。

    所过之处,经脉被强行撑开。

    剧痛。

    比阵法反噬还要强烈的剧痛。

    祝椿的身体微微发抖。

    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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