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两日,元旦,新年。
一大早阮愔就来奶奶家,是个粘人精抱着奶奶手臂不松,还没到过年奶奶就封了红包给她。
厚厚的,崭新的钞票。
“我们愔愔否极泰来,会越来越好。”
“谢谢奶奶。”
阮立行连降三级后,因为阮成锋舆情的影响就被调去外地,元旦更是忙没没时间来。
有电话问候奶奶和阮愔。
饭后,阮愔挽着奶奶散步,憋了很久她才问出口,“奶奶真的不怪我吗。”
“怪你什么?”
她不相信阮成锋什么都没讲,也不相信宁卉那个疯子真的那么能忍,她绝对会编排极为恶毒的话来告状,希望老太太出面求情什么。
“怪愔愔结实有背景有实力的朋友,帮愔愔脱离火坑?还是怪愔愔,没有在阮成仁自作作茧自缚时没有站出来帮忙?还是怪愔愔不拦着阮锦自己找死?”
“孩子人各有命,时间一到老天自然会给我们回答。是非对错,老天爷自会评断而非我们能够左右。”
阮愔没说话,安静听奶奶讲话。
“奶奶跟你说过当年怎么嫁来阮家的吗?”
“没,有什么隐情吗?”
事情很复杂,老太太只用简短的字句来讲述她的一身,“家道中落,无依无靠,阮宏是我认识接触到的男人中最有人脉关系,最能够救我家于危难的男人。”
“我没有犹豫选择他。”
“当时完全没有考虑,是做情人还是名正言顺。”
“人啊,不过一肉体凡胎,哪儿就求得了那么多,算得了那么多。我只求当下需要,只求我希望就可以。”
“愔愔。”老太太转身捧着孙女被吹凉的脸,“知道吗,你的境地,别说一男人,就是有豺狼虎豹在旁只要能拽我从地狱里出来我都会去抓紧。”
“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走出地狱方能谈以后。”
“没有人不爱漂亮事物,你看奶奶养花总是会被开得最艳最耀眼的花朵吸引,何况是我的宝贝孙女这样貌若天仙。”
“奶奶绝不会怪愔愔,反而谢谢那个拉愔愔出地狱的人。”
莫名的,阮愔有一种感觉,奶奶更恨她在阮家这样的环境,最盼她能早日离开阮家束缚。
甚至。
更希望阮家倾覆。
或许,是奶奶介意早年的选择。
“你做什么奶奶都支持,你的任何选择奶奶都站你旁边。”
室外太冷,没散步多远就在院子里,回屋,奶奶把掐下的一株蜡梅拆去多余花枝就夹在发间车厘子小发夹上。
摸了摸,阮愔挨奶奶怀里,“好不好看。”
“好看,愔愔最漂亮。”
挨着奶奶的姑娘笑得像个小朋友,阿芳送来在充电的手机,“响了两遍我才看到。”
阮愔说谢谢,来电是陆鸣。
“喂,现在吗?我在奶奶家……”
老太太看她,“是不是有事,有事就去忙。”
不太想离开奶奶。
阮愔争辩,“维姐没说有安排,还这么突然。”
老太太摸摸孙女脑袋,让阿芳去拿外套和包,挂电话安慰小姑娘,“都是工作,愔愔喜欢做演员就去追自己的梦。”
“奶奶也喜欢看电视里的愔愔,很漂亮,奶奶也能跟老姐们炫耀。”
阮愔给奶奶哄出门,陆鸣已经开车到门口没有贸然进院子。
“维姐都没给我说,小张也没来电话,什么事这么急非得去吗。”她有那么点不高兴,是确认没有行程安排才来陪奶奶。
陆鸣没解释,一个‘安排’就糊弄过去。
电话里,小张回微信:我也不知道,没通知我。
想着反正陆鸣不至于把她拉去给卖了,喝了两杯奶奶做的荔枝酒,荔枝甜荔枝香,这会儿蛮上头。
转机,三个半小时落地中港。
车上她嘟哝,“我这么醉醺醺能做什么,谈不了事情的。”
看了眼后视镜,陆鸣闻到了逐渐散出盖过甜荔枝的荔枝酒味,伋爷说过她酒量不好。
到港口陆鸣下车吹几分钟海风,才看到那欣长挺拔的身形阔步而来。
陆鸣往前迎,“我去接人的时候已经喝两杯。”
裴伋没作声看去车后座,双层防窥看不见人,留了一丝空隙头发,那头发不知怎么吹的又几缕飘在窗外看着可怜兮兮。
门口迷迷糊糊的阮愔往里面挪,嘟哝‘好冷’,“到,到了吗。”
车厢内甜荔枝跟荔枝酒的味很浓郁,闻一息,裴伋都觉得沾了那么点醉意,探身进车厢,宽厚的肩背挡住倾斜的路灯。
“媆媆。”
干燥温热的指腹触及白里透红的脸蛋,慢慢的温柔的揉捻唇瓣,好像是什么开关,眼只睁开一条缝隙就咬来。
咬的突然不收劲儿,裴伋‘嘶’一声。
昏暗的视线除了一点车内的氛围灯,冷白蓝色,碎碎宝石光斑一样星星点点散尽裴伋眼底。
被咬那一瞬,倏而幽暗。
碎光揉成了宝石。
后知后觉,阮愔昏昏沉沉可算认出眼前的人,自然的伸手勾住男人脖颈,像那女妖精勾书生到房间的样子。
裴伋闷声低笑顺着她上车,绵软香香的一团主动来到怀里,扶着小姑娘软成泥的腰身抵到怀里,拖着后脑勺低颈吻来。
极狠的侵略,搅动,占有,吞咽。
粉白色的毛衣裙毛绒绒总轻易衬得她可爱柔媚翻倍,恍惚的,阮愔难耐的仰头,无意识手指扯紧他的头发。
盘在腰上的手指猝然扣紧,裴伋仰头,眼底阴湿幽邃,猩红色在翻涌,“阮愔,我谁。”
她慢慢低头看来,亲昵乖巧的蹭他。
“……裴伋。”
“裴-伋!”
“是先生。”
她神色一怔,“是先生!”
她以为在做做梦,总爱做这样的梦,像7号院的夜里,有一点不够绅士的霸道。
她先睡着这位祖宗上床时总爱吻她一阵,非得吵醒她抱在怀里看要她点支烟,有时候不说话就这么抱着看着在一起睡觉。
那点暧昧到快要失控的情欲消散,裴伋替她整理好裙子抱人下车。
“我在……中港吗?”
裴伋嗯。
一路上游艇出海,甲板沙发抱着她,找侍者要披肩拢着毛绒绒的小姑娘,她好高兴看得出,眼神亮的不像话。
娇软的,柔媚的可怜兮兮的破碎。
眼神那么软那么黏,水濛濛一片雾气就盯着他看。
点支烟,裴伋侧头慢慢吐向她,眼尾上翘,“好看吗。”
“好看。”
阮愔勾在脖颈的手抬起,去压她被海风吹乱的黑发,“先生怎样的都好看,没见过先生这样的英俊的人。”
她‘啊’一声,仰头送上吻。
“新年快乐,裴伋。”
今天元旦还没过零点,新旧交替,该道一声祝福。
烟抽一口揉灭。
裴伋发现,这烟不如怀里的女人解瘾。
低颈来,霸道的拖着后脑勺拉近。
“想我吗,媆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