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日,阮愔临去拍戏前。
她的拍戏拍在后面,可以玩几天去影视城。
“好啊,见一面。”
一通电话,阮愔没心情吃东西,搁下筷子托腮看窗外,多日连续降雪上京城依旧白雪皑皑。
“不用我自己开车过去,你帮我预定个位置就行。”
阮愔坚持,伸手要钥匙。
陆鸣眯了眯眼,想阮小姐又不听话。前几天告诉她先别飞影视城还是执意,最后怎么着?
“任何事第一时间联系你。”
阮愔双手合十,有点小可怜。
“注意安全。”
陆鸣松口,连说好几个谢谢进电梯去车库。
阮愔压根不爱喝茶,对茶的厌恶来自于阮成仁用烫茶泼她,论隐私,陆鸣预定的地方绝对没问题。
先一步到茶舍的她还特意跟侍者交代,直接把人领来。
要了壶花茶,如果不觉冷,开窗外面就是观景池,这么冷的天水池没结冰,漂亮的锦鲤依然游来游去。
要了鱼食来喂,是一群馋嘴的,全部游过来。
半小时,侍者才领着人来,意外地见到阮成仁,有阮立行出面作保取保候审没那么难。
“阿愔。”
见到神采奕奕,漂亮夺目的阮愔,宁卉脑子转得快立即就想要套近乎,“谢谢你愿意见我们,你最近过得好吗……”
放下鱼食取来手帕擦手,靠向椅背。
不知不觉间,她举手投足之间已经有点裴伋的影子。
“不好,每次雷雨天我就做噩梦,依然怕到骨子里。”
她脸色并无太多表情,喜悦,厌恶,幸灾乐祸,“不必假意寒暄,双方都觉得不舒服。”
只是觉得这是报应。
是他们该有的结果。
虽然这一切来自裴伋的安排。
宁卉搓搓手尴尬入座,穿着打扮终于收敛,至于阮成仁也是满脸沧桑暴瘦十几斤早已不复往昔。
“我知道你们找我是做什么,要钱。”
不想浪费时间,阮愔开门见山。
太了解这对夫妻,此时此刻,他们找她一样只是讨要,连一个借字都不愿意去用。
“奶奶跟阮立行都给我来电话。”
“奶奶让我不要管。”
“阮立行说,他已经支付19年养育之恩,每年500万。我在你们手里讨生活,每年有没有值500万你们最清楚。”
宁卉张张嘴,试图凭三寸不烂之舌在阮愔面前辩解,她依然觉得此时此刻她压阮愔一头。
“这些都是你自找!”宁卉的面目变幻只有一个呼吸,“你推我坠楼,5个月孩子夭亡,是你欠我们的!”
不提这个事阮愔都要失望,眼中掠过一抹嘲笑,“我其实一直好奇,为什么你就认定是我推你下楼?出事之后你们把我打倒真就只剩下半口气,若不是奶奶护我,在你们手中我死了不止百次千次。”
“你们从没问过我是不是我,就这么笃定是我推?”
阮成仁沉默,但宁卉依旧嚣张且笃定,“你恨我虐待你心存报复不难猜,那时还有小锦,阿姨亲眼所见,你还想狡辩什么!”
其实阮愔心里已经猜到是这样。
可有些话有些事猜到是一回事,被证实又是另一回事。
低头,想喝口水,又觉得手指发僵,嘴里索然无味,花茶很香一丁点胃口都没有。
她沉默片刻。
“既然你这么言之凿凿,我就告诉你。当时推你下楼的是阮锦,是她狠狠推你一把才导致你坠楼。”
“你可以说我在撒谎,你可以回去问问阿姨。究竟是我还是阮锦。”
“不可能!”
不能接受的事,宁卉嗓门瞬间变大,面目狰狞。
“不可能是小锦!”
“为什么不可能?因为阮锦是你亲生女儿所以你接受不了,而我不是你和阮成仁女儿我自然就是凶手,自然就该被冤枉?”
情绪跟着被带动,阮愔也不觉声音变大,“对吗?”
“你们恨我是阮成锋私生女,肮脏的名声,不被保护关照,你们又因为养我有一丁点‘功劳’才有机会来上京城,你们恨自己要在阮成锋的庇护下生活,需要仰人鼻息。”
“你们恨我,怨我,看见我就给你们原本该完美的生活划上重重一笔痕迹,我在你们始终想起寄人篱下,傍人门户的不痛快,自卑,不爽!”
“舍不去荣华富贵,又相求金玉满堂,奈何我这肮脏的存在,是吗?”
被戳穿心思,宁卉控制不住的浑身发抖。
喝一口茶,阮愔长吁口,“我又有什么错呢?”
“我不记事就到你们家,在我眼中无论是地下室宛如阴沟老鼠,得见阳光低贱如佣人。什么折磨凌辱我都认,至少在我心目中,那时候我每次喊的爸爸妈妈都是真心实意,满是讨好和爱意。”
“那么苦,那么难活的日子我都挨下来,最怕不过一个被你们抛弃。孩子想要亲近父母,需要怜爱疼惜是天性使然。”
“至少,年幼无知的我算得上干净清白吧?”
阮成仁的头越来越低,反观宁卉,那股子鄙夷,嫌弃,恶心依旧不改,汹涌的在眼底。
“肮脏私生女有什么清白干净?”
“我不知道你母亲如何勾搭上阮成锋才有了你,贱货的血脉依旧卑贱。你现在这样肆无忌惮数落,追责无非是你攀上高枝有人庇护。”
“就那程越的表舅不是吗?”
嗤一声,宁卉越觉得阮愔无比下贱。
“同你母亲一样,就是下贱,依然只能靠身子上位!”
母亲是谁阮愔不知,这些谩骂她无知无觉,并且含有事实。是她攀上裴伋高枝,是她靠身子靠美色上位。
“又如何?”
没有疾言厉色,没有无能狂怒,阮愔只是轻飘飘一笑。
“程越于阮家是高枝你可以让我去攀,去奉献身体无非阮家求上位机会。但我厌恶他,恶心他。”
“小裴先生不同。”
“英俊风流,金尊玉贵。”
“我喜欢他,我愿意去做这一切。”
“说到底宁卉你,阮锦我们是一样的人。差别在于,我年轻漂亮攀权而上鱼跃龙门。”
“你宁卉,阮锦……”
“人说东施效颦,你们连模仿都做不到。”
“人真的会盯着过往看吗?不。”
“人们的眼在前面,只会盯着旁人的前途未来看。”
“你,你,你……”宁卉气得拍案而起,指着一脸乖巧模样的阮愔,却只是你了半天说不出半个字。
不疾不徐的阮愔抬头。
“钱,我有。”
“是小裴先生的,你们敢要吗?”
眼神一转看向阮成锋。
人说强弩之末,宁卉连强弩之末都做不到。
“我当初签约LW签约金并不少,多年蹲剧组,最开始LW资源我挣的钱应该不止600万。”
“这些我可以不计较。”
“阮立行给了钱已然两清,这次见面不过一个事。宁卉坠楼跟我无关,我是无辜。”
“阮成仁,我要我的收养证明,独立户口本。如果你们扣着不给,没关系,现在的你本就有案子,我以你养女身份,拿出当年一叠厚厚的就诊记录,想必除了金融犯罪,两位还会涉嫌虐待养女的罪名。”
“对不对?”
“毕竟没有血缘关系呢。”
阮愔轻轻一笑,拎包起身,看向侍者。
“不好意思,这两位的茶钱他们自己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