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容初便被所有人团团围住,男男女女,都是前来庆祝他生日的名流权贵。
更有人直接安排了上台表演,巨大显示屏上赫然打着几个大字:祝容初三十而立,早日成家生子。
一排字带着几分接地气的土味,与楚沁身上仙气飘飘的礼服格格不入。
楚沁暗自忐忑,生怕自己成了全场异类,直到看见几位名媛也穿着相似风格的礼服,她才稍稍安心。
这时,有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她,走过来好奇打量她,“你是哪家千金?以前怎么没见过?能来容少的聚会,可不是一般人。”
楚沁身形微僵,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礼貌地点了点头,没有回应,对方见状,觉得有些无趣,便离开了。
楚沁目光下意识在人群里寻找容初的身影。
其实她准备了一份小礼物,是她这几天趁着修复工作间隙,连夜亲手做的。
一方小小的玉牌,玉质普通,不值什么钱,温润光洁,触手生温。
正面,刻了一个极小的字:初。
是他的名字,是藏在她心底的悸动。
背面,也刻了一个字:安。
平安的安,是她能给他最虔诚的祝愿。
他说过不需要礼物,只要祝福,她便没好意思拿出来。
相比于现场堆积如山的名贵礼物,她这枚不值钱的手工小玩意儿,看起来实在太廉价。
她怕丢人现眼,只能藏在包里,不敢送出手。
晚上八点钟,宾客基本已到场。
场内音乐轻快,香槟与笑语交织在一起。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今晚的主角容初身上,生日的热闹气氛一浪高过一浪。
容初被人团团围住,坐在了主桌,跟几个长辈聊了两句,又看着台上的表演。
不知是谁笑着起哄,“难得聚得这么齐,今天就趁着容少的生日,玩个生日祝福接龙,必须吉利、气氛到位就行,不许重复!”
傅景诚最是活跃,立刻抢着开头,“祝容少平安喜乐,万事顺心!”
紧接着人群中的祝福一句高过一句。
“祝容少无忧无虑,自在随心!”
“祝容少家人安康,常伴欢喜!”
…
“祝容少早结良缘,不负韶华!”
“祝容少早订终身,白首与共。”
一圈热热闹闹接完,最后,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最安静的楚沁身上。
她瞬间大脑空白,失声一般不知道如何开口,手心微微出汗。
傅景诚一拍手,高声起哄,“到你了楚沁,就差你一个,说句最吉利、最实在的!”
楚沁被这么多双眼睛紧紧盯着,心慌意乱,耳边全是催婚、遇良人、早结良缘的话。
她一紧张,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祝、祝容少……儿女双全。”
下一瞬,全场安静半秒,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儿女双全,这都直接一步到位了!”
“前面才催婚,你看人家直接把孩子都安排上了!”
“容少,听听这彩头,多好啊!”
楚沁脸颊唰地一红,手足无措,慌乱抬头间,撞进容初的视线里。
容初望着她,唇角微微勾起,轻轻拍了拍手,“这么多祝福里,唯有最后这一句,最称我心意。”
楚沁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怎么还点名,说她这句最好。
有人笑着打趣,“容少,你连未婚妻跑哪儿去了都不知道,跟谁儿女双全呢,不如趁早先把终身大事解决了吧!”
容初神色淡淡,不紧不慢,“你们今天,到底是来给我过生日,还是来催婚的?”
几人连忙打哈哈,“容少身边还缺女人?结婚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整个生日会上,容初始终眉眼舒展,笑容满面。
这是楚沁第一次见他这么开心,生日会前他明明还愁容满面在海边抽烟,此时仿佛早已把所有烦恼抛之脑后。
到了就餐环节,楚沁一个人默默坐在侧边的宾客桌,刚落座,一道沉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是容初。
楚沁浑身一个激灵,条件反射般站起身,循着他的视线,快步走到他对面的空位旁坐下。
他眉目微抬,似有不满。
坐在容初身边的是容氏集团的高管容巧,也是容初的姑姑。
她位高权重,楚沁自是不敢得罪,更不敢与她抢位置。
主桌之上,非富即贵,唯独她无名无份,不过是容初身边一个没编制的专属珠宝顾问,身份尴尬。
傅景诚擅长察言观色,随即说,“楚小姐,你坐我这里吧。”
楚沁连忙微微欠身婉拒,“您坐就好,不必麻烦了。”
她想与容初保持距离,只有这样,总为他乱跳的心才能稍稍安定。
傅景诚心中暗叹,都给足楚沁台阶下了,居然不领情。
容初按压眼底翻涌的情绪,这个楚沁,又开始跟他装清高。
容初不动声色地笑了笑,“大家开餐吧。”
服务生陆续将菜品端上桌,气氛正热闹时,一道压轴大菜被抬了上来。
是一道火焰醉香鲍。
硕大的鲜鲍周围环绕着一圈淡蓝色可食用酒精,点火后沿着盘沿蜿蜒成圈,火焰摇曳。
香气随着热气缓缓升腾,炫目中又带着几分危险感,瞬间引得席间几声低低惊叹。
楚沁一直垂着眼,也没敢抬头,一抬头就能对上容初深邃难懂的目光。
她没留意压轴菜随着旋转桌旋转到了她这边。
等她察觉时,跃动的火舌已经离她极近,灼热的温度扑面而来。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手腕忽然被人轻轻一拉,她往外侧被人带了半步,避开了火舌。
楚下意识抬眼,撞进容初沉黑的眸子里。
他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边,眉头微蹙,“想什么呢?没人提醒你退后吗?手还搭在桌边,是想毁了这双手?”
楚沁怔怔看着他,还没回过神,便被他牵着手腕,走到傅景诚的位置上坐下。
看着他们亲昵的举动,姑姑容巧笑着打趣,“初儿,最近怎么换了身边人?今天都没见你的专属秘书跟着。”
容初落坐后,才道,“她自有她的职责所在。”
容巧略带嘲讽一问,“我听说楚小姐还没大学毕业,应该还在实习吧?跟着你,怕是连毕业实习都没法好好完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