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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石猛暴走,温养经脉

    月光仍斜切在草席边缘,像一道未凝的血痕。楚玄双目闭合,呼吸沉缓,体内气血如暗流归渠,沿着经脉缓缓游走。战骨静伏脊柱深处,温润如玉,再无半分躁动。屋外风止叶落,万籁俱寂,唯有瓦片上露水滑至檐角,将坠未坠。

    忽然,他左臂内侧一阵灼热。

    不是伤痛,不是寒意,而是一种自血脉深处涌出的震颤——如同当年两人割掌结拜时,血滴入火堆那一瞬的共鸣。那夜他们跪在荒坡,刀锋划过掌心,血混于地,石猛仰头大笑:“从此生死同路,谁退一步,天打雷劈!”

    此刻,这誓约之感骤然撕裂寂静。

    楚玄睁眼,赤瞳映着残月,身形未动,神识已顺血脉感应逆溯而去。那股波动来自村外十里,黑松岭下——石猛常去修炼的古槐谷。可此刻传来的气息混乱狂暴,气血翻涌如沸,夹杂着野兽般的低吼与山岩崩裂之声。

    他起身,推门而出。

    木栓轻响,身影已掠过界碑,没入林间。足尖点地无声,身形如夜风穿隙,速度却快得拉出道道残影。沿途草木微晃,枝叶未折,唯地面碎石因气流震荡跳起寸许。

    越近山谷,异象越显。

    十丈外,巨岩炸裂,碎石如箭四射,撞在山壁上发出金铁交鸣。一株百年老松拦腰断裂,树干砸入溪中,激起数丈水浪。火光未起,却有焦味弥漫——是皮肉烧灼的气息,混着蛮力撞击岩石的闷响。

    楚玄跃上断崖,俯视下方。

    空地中央,一人赤膊立于乱石之间,背脊高耸如丘,双臂垂地,指节深陷泥土。正是石猛。他浑身肌肉虬结暴涨,皮肤泛青,血管如黑蛇游走全身,额角凸起两处硬包,似有角质将破。双眼赤红无神,口中喷出白雾般的浊气,每一次喘息都带动胸腔轰鸣,仿佛内脏正在撕裂重组。

    他猛然抬头,看见崖上人影,喉间滚出一声咆哮,四肢着地,竟如蛮牛冲撞般朝楚玄扑来!

    劲风扑面,碎石腾空。

    楚玄不闪不避,纵身跃下,直迎其势,在距其三步时骤然落地,双足踏裂青石,稳如磐石。

    石猛冲势不止,头颅狠狠撞向楚玄胸口。千钧一发之际,楚玄左手疾出,按住其天灵盖,右掌贴于后颈大穴,体内战骨倏然一震。

    一股温和之力自骨髓渗出,沿双臂经脉流转,灌入石猛体内。

    刹那间,石猛身体剧震,前冲之势戛然而止,整个人僵在原地,肌肉抽搐不止。那股横冲直撞的蛮力如洪水遇坝,开始逆向回旋,却被楚玄引导的道力缓缓梳理,导入奇经八脉。

    战骨之力并非攻伐,而是如春阳化雪,徐徐渗透。它不压制,不击溃,只引、导、归、顺。天地间的精气随之汇聚,在两人周身形成淡淡光晕,如同晨雾初升。

    时间流逝。

    一炷香过去,石猛眼中赤色渐退,粗重喘息转为平稳呼吸。青筋隐去,肿胀的肌肉恢复原状,额角硬包也缓缓消平。他双膝一软,轰然跪倒,额头触地,汗水泥混合着落叶黏在脸上。

    楚玄收手,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呼吸略重,但站姿依旧笔直。他蹲下身,一手扶住石猛肩头,声音低沉却清晰:“我信你扛得住。”

    石猛浑身一颤,缓缓抬头。

    月光落在他脸上,映出满脸泥污与泪痕。他嘴唇哆嗦,想说话,却发不出声。突然,他用力磕下头去,额头撞地有声。

    “从今往后,生死随你!”他嘶吼而出,声音沙哑如裂帛。

    楚玄未答,只是将他从地上拽起,搭住肩膀。石猛踉跄站稳,双腿仍有些发软,却咬牙挺直了背。

    四周一片狼藉。断木横陈,碎石遍地,焦土斑驳。昨夜还是清幽谷地,如今已成搏斗废墟。远处山影苍茫,天边泛起鱼肚白,晨风拂过,吹散残留的浊气。

    楚玄抬眼望向荒野深处。

    那里林海连绵,雾气未散,隐约可见兽踪踏过的痕迹。他知道,猎杀行动必须开始。一个人的历练,不能总靠兄弟拼命挡灾。

    他松开石猛,转身迈步。

    石猛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你要去哪?”

    楚玄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该做的事。”

    石猛握紧拳头,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又抬头看向那远去的身影。他知道,这一走,不会再有人替他试毒、寻药、守夜。但他也明白,若不如此,便永远配不上那句“生死同路”。

    晨风吹动楚玄衣角,他穿过残林,踏上通往荒野的小径。身后村落仍在沉睡,无人知晓昨夜危机已过。前方山势起伏,未知潜伏。

    他脚步坚定,不曾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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