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东南亚的熟人?妈,你以前去马来住过?”
沈知棠闻言,好奇地问。
“没有,我至今为止,住过的地方就是内地和香港,漂亮国和英国年轻时去过几次,坡县也去过,但那些都只是短暂旅游,没有长期驻留。”
沈月摇摇头。
母亲这态度奇怪了,明明说在照片上看到熟人,沈知棠这么问,也是想母亲告诉自己,她在照片上看到什么熟人。
但母亲却把话题扯远了,明显不想说。
沈知棠好奇心起了,自然不可能这么轻轻放过母亲,她抱着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心态,撒娇地摇了摇母亲的手:
“妈,你不是说照片上看到熟人吗?
这张照片是在马来拍的,你又没去那里生活过,怎么会看到那里的熟人?”
“哦,你看这张照片,是黄光宗和小情人在游乐场拍的,两个人背后有个穿蓝格子短袖衬衫的男人,长得很像你外公身边的亲信,叫阿昌。
以前我都叫他昌叔。
不过,自从解放后,外公留在内地,昌叔就不见了踪影。
我问过外公,昌叔哪里去了。
外公说他在香港,成家立业,不回来了。
我对昌叔记忆还是很深的,因为他曾经替外公挡了一枪,枪子击中了他的左肩,大出血,差点没命。
要不是他替外公挡了一枪,那一枪会中了外公的要害。
因此,他和咱们一家的感情不是一般地深。
所以我一直很疑惑,为什么他当初会离开内地,不在你外公左右。
今天看这张照片,虽然只能看到背面的侧脸,但真地很像他。
不过,应该不是他。
哎,这张照片勾起我对他的思念。”
沈月叹了口气。
沈知棠接过照片,认真研究了起来。
黄光宗小俩口的背景里,确实有一个穿蓝格子衬衫的男人,从照片上看,男人头发还是很浓密的,但略花白,一看至少也有六十岁左右了。
男人露出的胳膊和腿,显得结实有力,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只是看不清正面,终究没办法确定是谁。
沈知棠于是安慰母亲:
“妈,当年昌叔留在香港,以他对外公的救命之恩,外公肯定资助了他不少,他应该过得挺不错的。
他又不是突然失联了。
所以外公一定是安置好了他。
对了,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是外公在香港的后手之一呢?
就像詹姆斯先生一样?”
“什么?这倒是有可能。
他救过你外公的命,如果不是因为什么事突然断了联系,你外公绝对会安置好他。
不过,他要是知道我在香港,怎么不过来找我呢?”
沈月疑惑地问。
“妈,你和外公当初在内地时,一开始也没有想到会和这边失联吧?
所以,后期断绝音信时,阿昌估计真地和外公失联了。
再加上你来香港,又改了名字,人家找不到你,也情有可原。
而且,你不是说外公格局很大,做事手段深沉吗?
有没有一种可能,詹姆斯先生他们,是明面上帮着你的人,但还有一些人,是在暗中帮你的人呢?”
沈知棠说到最后一句时,其实也是突然脑洞乱开,兴之所至,随口说的。
她却不知道,她说这句话时,住在对面森艾慕白色别墅监听的男子,吓了一跳,喃喃道:
“真是沈氏亲传,这也能想到?”
“哈哈,棠棠,不管真实情况是怎么样的,你这么说,似乎安慰到了我。”
沈月眼神一闪,想起父亲以前成为沪上首富时,种种神鬼莫测的手段,心里也不由一“格登”。
父亲行事,极少被人掌握风格。
要不然,也不可能在那动荡的年头,稳踞沪上首富之位了。
棠棠说的,也未尝不可能。
沈月笑了:
“棠棠,外公生前对我们就想方设法保护好,他对亲友、兄弟、朋友,都是重情重义之人。
虽然你的设想,可能只是一个美好的想法,但我选择相信。
反正我知道,昌叔现在肯定过得不错。”
母女俩在沈福事件揭过之后,难得都轻松了心态。
沈知棠见母亲眉眼间也松动了,便笑说:
“妈,你不是说想认识我的新秘书吗?
明天就是周末了,我让她还有颜桦 、暖暖、洋洋来咱们家做客,好不好?”
“行啊,这些都是年轻人,活力满满,我也应该多和年轻人接触接触。”
沈月想到钱暖暖,不由莞尔。
她和年轻时的自己容貌上一模一样,但是性格却不随她。
她年轻时一腔热血,勇敢果决,但那之后,被病魔缠身,长期需要温养,性情也因此大变。
现在的她,看上去温婉和气,那是长期修身养性后的结果,决不是她原本的性格。
但钱暖暖身上,却带了几分犹豫和裹绝不前的气息。
或许,因为她随的是自己生病后的性格吧?
人一旦得上大病,难免患得患失。
想想钱暖暖也是很可怜。
从一出现在人世上,不光出身没办法选择,连家庭也没办法选择。
要是钱暖暖知道真相,还能承受得住真相,她有时候真想把她养在身边。
但既然钱暖暖已经现身于这个世上,从一开始的人生道路就和她没有交集,她就不能轻易去更改钱暖暖的人生。
没有一个人,会希望自己的人生,是由别人决定的吧?
但还好,钱暖暖现在一定程度,也算是处于沈家的羽翼之下了。
按棠棠告诉她的,钱暖暖如今在公司能发挥所长,还有希望成为公司的首席科研人员,并且拥有公司的股份,未来,钱暖暖一世无忧是肯定的。
因为女儿的精心安排,钱暖暖被保护了起来了,实则享受了和沈家人几乎不差的待遇:别墅、安保、工作……
虽然不能明目张胆地把沈家的好东西都一股脑塞给她,但生活品质上,早就和沈家人的待遇差不多了。
包括她自己现在,其实更羡慕钱暖暖如今的生活:
可以一头扎入最心爱的研究,发展专长,又不用操心沈家产业事宜。
这不就是年轻时,她最向往的生活吗?
所以,钱暖暖可以说,代替她活出另一种她曾向往的活法。
只可惜,钱暖暖听不到她这些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