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敬迟与陈欣儿每日都黏在一起,甚至当吕氏又提起带陈欣儿下山时,夏侯敬迟道:“欣儿大病未愈,尚需休养,待她病愈后,我与欣儿同去。如今易州匪祸频发,鱼龙混杂,我再多派十几名弟子一起保护夫人和欣儿的安全。”
吕氏只能悻悻作罢,她心知,此二人已对她防备,而越是如此,她心中对陈欣儿的恨意越是有增无减。
夏侯敬迟与陈欣儿相处从不遮掩,燕山派众弟子皆看在眼里,私下议论,夏侯尚亦有所耳闻,便将夏侯敬迟唤至内堂。夏侯敬迟拱手问:“父亲今日唤孩儿,所为何事?”
夏侯尚道:“迟儿,你如今二十有四,已至婚配之龄。可惜你生母早年过世,而近年天下大乱,派中事务烦扰,为父亦无暇为你筹划此事,一直耽搁至今。如今为父欲为你择一佳人,早结良缘,你意下如何?”
夏侯敬迟道:“父亲,孩儿正有此意,且孩儿已心有所属,望父亲成全。”
夏侯尚笑道:“是陈姑娘否?”
“正是!”
“陈欣儿乃陈星河之女,如今父母双亡。亦无兄弟姊妹,更无家资,你可心甘?”
“孩儿心甘!孩儿本就不看重世俗之物。孩儿只愿能一生一世与欣儿在一起,一生一世侍奉父亲。”
夏侯尚哈哈大笑道:“好,既然你已认定此人,为父也省得再费周折。”
夏侯敬迟闻言,大呼:“谢谢父亲成全!”
“别急,尚不知欣儿姑娘是否愿意。”
“我与欣儿两情相悦,欣儿定不会反对。”
“请她来此,为父亲自问她。”
夏侯敬迟赶忙将陈欣儿带来,路上,夏侯敬迟兴奋道:“父亲在问我们的婚事。”
当陈欣儿来到内堂向夏侯尚施礼后,夏侯尚问她:“老夫听迟儿言说,你们两情相悦,不知是他诓骗老夫,还是果真如此?”
陈欣儿道:“夏侯公子乃名门之后,武林世家,为人侠义,仪表不凡,高贵优雅,温润如玉,当今江湖,无人能出公子之右,勿言欣儿这般流民,即便皇亲贵胄亦是仰慕非常,趋之若鹜。而公子对欣儿百般照顾,万般疼爱,欣儿倍感恩宠,又百感交集。欣儿自幼福薄,父母双亡,流离失所,既无家财,亦无所长,竟能得公子垂青,实乃上天眷顾,三生有幸。且有夏侯掌门为一家之主,得此良缘乃欣儿之万幸。而欣儿福厚福薄,皆由掌门做主。”
夏侯尚闻言笑道:“知书达理,温婉可人,天生丽质,秀外慧中。不错!正是我夏侯尚的儿媳。哈哈哈哈”
夏侯敬迟更是兴奋异常,道:“多谢父亲成全!”陈欣儿也赶忙道谢。
夏侯尚道:“事不宜迟,选个良辰吉日,早些操办喜事!”众人皆大欢喜,其乐融融。
当吕氏得知此事,暴跳如雷,她找到夏侯尚,问:“老爷可允诺了迟儿与陈姑娘婚事?”
夏侯尚微微一笑,道:“是。”
吕氏强忍愤怒道:“那陈欣儿乃青楼之女,怎配得上咱们迟儿?”
夏侯尚回道:“确是如此。”
吕氏听闻更是愤怒,本以为夏侯尚会辩驳一番,不料他却一口承认,于是质问夏侯尚道:“那你还允诺了这桩婚事?”
夏侯尚淡定回道:“是。”
吕氏发作,问道:“为何如此?难道迟儿是讨不到老婆了?还是老爷根本不在乎?”
夏侯尚回道:“老夫自有老夫的道理。”
吕氏怒问:“是何道理?”
夏侯尚大笑,道:“哈哈哈,为夫心意已决,无须多言,你且好生准备,办得热闹一些。”吕氏气极无语,双眼圆鼓,推门而出。
易州,郢王府内,邹振龙、邹振虎两兄弟气势汹汹找到陈婆子,道:“事已办了,人也除了,答应我们兄弟的事,何时办好?”
陈婆子道:“快了,就这几日。”
邹振虎道:“你若敢诓骗我们,别怪我翻脸无情!”
邹振龙拦住他道:“看在你好吃好喝的伺候着,我们不跟你计较,但若不除掉夏侯尚,我们兄弟也不必再留府中。”
陈婆子道:“老身答应你们的,决不食言。再稍等几日,我定让你们亲手除他。”双煞听闻,退了出去。
陈婆子唤来下人,问道:“山上那边怎么样了?”下人道:“正依计行事,今、明两天就应有所行动。”陈婆子道:“好,那我亲自出城一趟。”
吕氏一脸不悦,丫鬟看在眼里,便道:“陈欣儿真乃妖女,祸害公子,祸害夫人,祸害燕山派。”
吕氏道:“岂止妖女,还是人皆可夫之青楼女子!可惜迟儿未经世事,被她妖法迷惑,否则怎会任人摆布,乱了心神!”
丫鬟道:“那一定要找个道长、法师,除去这个妖女才对!”
吕氏茅塞顿开,道:“我怎么没想到!如今迟儿整日陪伴这妖女左右,我们无法伤她分毫,但可以请人降伏她。”言罢,急忙到床头打开一个小宝箱,数了数里面的银两,道:“你即刻随我下山。”
丫鬟道:“是,夫人。”于是吕氏带了丫鬟,在五六个燕山派弟子陪同下,匆匆下山去了。
待到了山下,弟子们套上马车,吕氏便将丫鬟唤来一起坐在车中,吕氏低声道:“一会儿到了城内,我设法将你支开,你去来福客栈,那里掌柜知道哪里能雇到杀手,用这些银子寻一个最厉害的,他日我带迟儿和妖女下山,让那杀手在半路截杀妖女,一定切记,只杀妖女,勿伤了迟儿。你可记住?”
丫鬟点头道:“奴婢记住了。”待一行人到了城中,下了马车,吕氏对丫鬟大声道:“昨晚你求我允你回易州家中省亲,想你在我身边已有些时日,一直未曾归家,此乃些许银两,你且带回赠予家中父母亲人,准你三日后再返。”
丫鬟谢过,并道:“易州城北郊外有一碧云寺,非常灵验,能保佑平安,驱除邪祟,奴婢定会去寺中为夫人求福。”施礼后,就迅速离开了。
吕氏在易州城内装模作样转了两圈,每次都有意避开来福客栈。待转得差不多了,买了几匹新布,便准备回去,突然想到丫鬟刚刚提起的碧云寺,想来去烧香拜佛也是雅事,便让马车向北郊而去。
出了城门不远,大概行了三四里路,但见一所古寺坐落于此。抬头望去,便见碧云寺三个大字。
寺内断壁残垣,殿宇倾颓,蛛网悬梁,香火稀寥,唯二三僧人守此荒凉。然庭中两株古树,虬枝盘空,华叶蔽日,生机勃勃。在这乱世下与古寺相映,令人怆然。
吕氏在众弟子护送下,独自来到佛堂上香礼佛,手摇签筒,虔诚求签,待灵签落地后,赶忙拾起,不料签文所书:吕后害韩信。
见此签文,吕氏不禁一身冷汗,赶忙寻一旁和尚解签。此和尚一身青衣,肥头大耳,满脸油光,与这清贫古寺相较,倒是有些不符。
和尚接过灵签道:“阿弥陀佛,女施主本家尊姓?”
吕氏道:“恰姓吕。”
和尚笑道:“那还真是机缘。”
吕氏忙问:“请问大师,这签诗为何?此签何解?”
那和尚道:“签诗之言:昔日螳螂捕蝉,焉知黄雀在后,莫信他人直中直,须防心里仁不仁。”吕氏听闻大惊。
那和尚又道:“贫僧为你再算上一卦。施主主家尊姓?”
吕氏道:“复姓夏侯。”
和尚开始掷筊,闭眼掐指,摇头晃脑,少顷,睁开眼睛,面露疑色,道:“施主家中要办喜事?”
吕氏道:“却是有喜事,不过……”
和尚突然双目圆睁,道:“不过新过门之人却是不干不净之人。身有妖气!”
吕氏听闻倒吸一口凉气,低声喊道:“果然,果然!我就说那人是妖女,蛊惑人心,魅惑迟儿!”
和尚轻轻道:“依刚才你所掷之签,你也绝非善类,应是动了杀心。”
吕氏一时慌了神,道:“大师,此乃无奈之举,那妖妇祸害我一家,故不得不出此下策。”
和尚道:“施主如此一来,犯了杀戒,害人害己。况且,即便斩得了那妖女,如何斩得了人们心中之邪。”
吕氏一时不知所措,连忙跪下,哭诉道:“我本出身富贵,颇有家资,父亲为官。然逢乱世,匪患猖獗,歹人横行,抢我祖业,霸我良田,一夜之间,家破人亡。幸得老爷不弃,纳我续弦为妻。如今遭此祸事,该如何是好?请大师开示!”便向和尚磕头。
和尚见此,道:“阿弥陀佛,善哉,那贫僧就帮你一次。”
言罢起身道:“且随我来。”
于是吕氏跟随大和尚来到后侧一偏堂,堂中立一屏风,屏风后隐约现一人影。
和尚对着屏风说道:“师尊,此女施主本姓吕,为夏侯氏之妻。家中祸事将生,请师尊亲自设法,为其趋利避祸,逢凶化吉。”
话音刚落,且见殿中迷雾升腾,少顷,吕氏突然发现自己脚踩白云,飞升在天,耳边风声作响,转眼已是燕山。
吕氏大惊失色,大喊起来:“救命,怎会如此?”
只见那和尚亦立于身边道:“施主勿慌,有贫僧在,施主无碍。且须静观,不必张扬。”
谈话间,两人已飞至燕山之巅,此处恰可俯瞰燕山派。但见那陈欣儿笑意盈盈与夏侯敬迟走在一起,突然,那张脸变成了狐狸,身后也露出长长的白尾。
而夏侯敬迟却全然看不到,完全沉浸于两人的快乐中。吕氏震惊,大喊:“迟儿!小心!那是个妖精!”
但无论怎样喊叫,夏侯敬迟毫无反应。
和尚道:“此刻你所见山中人界之事,乃师尊之法眼所见,祖师法眼,能辨人妖鬼魅。你我此刻所在乃虚空之中,凡人既听不到亦看不到虚空之人。”
少顷,又见那陈欣儿突然幻化外形,变成一个普通的燕山派弟子,混入人群中,与众师兄弟道:“那欣儿姑娘和公子真是般配,二人乃是天设一双。”众人皆齐声附和。
吕氏咬紧嘴唇瞪大眼睛,不停摇头。
瞬间,那陈欣儿又幻化成一个厨娘,在众人的饭菜里不知下了什么毒药,结果众人用饭后,皆被其蛊惑,频频夸她未来定是燕山派主母。而夏侯尚吃了饭菜却不停咳嗽,甚至吐出斑斑血迹。
吕氏流泪大喊:“老爷!你这是怎么了!”
而再看夏侯敬迟则被陈欣儿美色所迷,终日沉迷陈欣儿而荒废前程,日渐消瘦,终于化作一堆枯骨。
吕氏声泪俱下,大喊道:“迟儿!迟儿!”
这时突然天崩地裂,暴雨倾泻,整个燕山派正在面临一场浩劫,那陈欣儿突变大妖,祸害派中弟子,最终生灵涂炭,燕山派变为一片废墟。
吕氏已近晕厥,身后和尚赶忙搀扶,突然一切画面消失,两人回到殿中。
此时,吕氏已无力起身,由和尚在其后搀扶,道:“施主,刚才你之所见,乃师尊法眼所见之未来。若任由那妖孽横行,未来之事,必将如此。”
吕氏跪地匍匐,哭喊道:“师尊,求师尊救我,救救我家老爷,救救迟儿。”
那和尚见时机成熟,便道:“师尊一生斩妖除魔,见有妖邪作怪,定不会坐视不管。你先在殿外等候,待师尊开示。”
于是吕氏赶忙叩首,小心翼翼退出殿外,一时惊吓不轻,跪倒在地。
片刻,和尚出来,道:“施主,师尊让你三日后再来本寺,那时,师尊必设法除此妖孽。在此期间,切勿轻举妄动,更不可再动杀心,否则师尊无法助你。”
吕氏慌乱,答道:“一定不会,我即刻便让丫鬟回来,不让她找杀手,请师尊放心,一定不会。”
和尚道:“那好。此乃符纸,只此一张,给你丫鬟吃下,如此,那妖孽便不可化作她的模样诓骗你。”
吕氏赶忙双手接过,仔细叠好放入怀中。和尚又道:“那妖孽可变幻任何人的模样,除了服用此符纸之人,你府中任何人皆不可信,否则你必有血光之灾。”
吕氏已是惊恐万分,闻听此言,更是慌张,赶忙道:“我明白,我明白了。”
那和尚双手合十,道:“三日后,贫僧在此恭候施主。阿弥陀佛。”
吕氏点头答道:“三日后,我一定来。请问大师法号。”
那和尚道:“施主称呼贫僧为妙善和尚即可。”
待吕氏回到前院时,众弟子已等候多时,见她神色慌张、面如死灰,便关切地问道:“夫人尚好?”吕氏慌忙答道:“没事,快去来福客栈!”
当吕氏带着丫鬟回到府中,巧遇风清风平被几名弟子抬上山,不禁好奇,却见夏侯尚及众弟子已早早候在山门。
见得一道人后,夏侯尚拱手道:“道长别来无恙!”得一道人拱手回道:“这次有劳夏侯掌门了。”夏侯尚见风清平脸色发白,浑身瘫软,便对弟子道:“将风少侠送入客房。”
当风清平被抬入房间时,已完全苏醒。得一道长向风清平介绍夏侯尚,风清平强行抬高上身拱手道:“晚辈拜见夏侯掌门。感谢掌门收留,多有叨扰,晚辈惭愧。”
夏侯尚回礼道:“久仰越大侠侠义无双,今见风少侠亦是不俗。”又道:“道长告诉老夫,风少侠被马蹄踢伤,请容老夫查看。”
风清平赤裸上身卧在床上,一番摸骨后,夏侯尚道:“骨头多处损伤,两处断裂,不过有老夫在,风少侠无须担忧,很快便会康复。”
风清平道:“谢谢前辈,晚辈并不在乎自己这条性命,只是担忧少林寺安危,天下安危。”
夏侯尚不解,问:“少侠何以言此?”
风清平道:“晚辈身负重托!”
于是便将义父血书之事对夏侯尚言明,但因不知对方底细,便将成潇南一段藏下不表。夏侯尚闻言,大吃一惊,继而又对风清平刮目相看,道:“风少侠年纪轻轻,如此大义,老夫佩服。”继而转头看向得一道人,意味深长地问:“道长已知此事?”
得一道人点点头。
夏侯尚道:“真是想不到,七年前的药王谷,居然藏着天大阴谋!”又对风清平道:“风少侠身负重任,老夫救你责无旁贷。风少侠,忍一忍!”
风清平道:“死亦不惧,前辈请动手吧。”
只见夏侯尚将真气凝于双掌,从头开始,为风清平捋骨。风清平此次伤在脊骨之末的尻骨与腰椎骨,捋骨之痛远胜刺骨之痛,且更为持久,风清平口咬衣物,豆大汗珠顷刻间便渗出额头,得一道人见此也为其提了一把气。
大概过了一刻,捋骨完成,风清平已近虚脱,夏侯尚道:“风少侠再稍许忍耐,老夫为你输真气自愈。”继而将左手化掌轻轻放在风清平腰部,随即运功。
少顷,夏侯尚起身道:“风少侠感觉如何?”风清平尝试慢慢起身,已无大碍。于是拱手赞道:“夏侯掌门真乃神人也!”
夏侯尚哈哈大笑,道:“风少侠尚未痊愈,还需休养数日,期间不可再伤,老夫会派人好生照料。”
待夏侯尚与得一离开风清平的房间,两人在院中散步,夏侯尚问:“那风清平尚不知你的身份?”
得一摇头。夏侯尚点点头。道:“如此也好。”又问:“那份血书真是越长山所书?”得一道:“你我皆不识,但风清平一定识得。越长山之绝笔,想必不会有假。”
夏侯尚道:“当今武林,像越长山这样的侠士,少之又少。如今越长山谢世,乃武林之憾。”
得一道:“风清平由越长山一手带大,虽资质平平,却正气十足,侠肝义胆,他日必是一方侠士。”夏侯尚默默点头。
此时夏侯敬迟迎面而来,夏侯尚指着他对得一言道:“犬子敬迟。”又对夏侯敬迟道:“还不拜见得一道长。”
夏侯敬迟恭恭敬敬地行礼,道:“晚辈拜见道长。”
得一道:“贫道得一,幸见公子,果然仪表堂堂,温润如玉,不愧是夏侯掌门之后。”
夏侯尚道:“此子秉性纯良,一身正气,然武艺不精,阅历不足,尚需道长多多指点。”
得一言道:“夏侯掌门过谦了,那‘九霄风雷掌’乃武林至高无上之掌法,能敌这一双金掌者,武林中人不出一二。夏侯公子师承掌门,亦是当今俊杰,假以时日行走江湖,四方游历,他日定为名震江湖之大侠。”
夏侯敬迟听闻心中欢喜,拱手道:“多谢前辈,晚辈一定勤加练功,不辜负父亲和前辈之期望。”
夏侯尚又道:“今日府中还有一贵客,乃越长山大侠义子,名曰风清平,此人来时虽身负重伤,但谈吐不俗,仪表不凡,待他伤愈后,你需多和他往来,虚心向他请教。”
夏侯敬迟道:“孩儿遵命。孩儿还有一事向父亲禀报。”得一道人见状拱手要离开,夏侯尚道:“道长留步,都是自家人,迟儿且讲。”
夏侯敬迟道:“孩儿已找人看过,下月初五、初八、十六皆是吉日,孩儿特来请示父亲,不知婚事定于哪日合适?”
得一道人惊讶:“贵府有喜事?”夏侯尚道:“犬子大婚之事,届时道长一定要来。”
得一道人闻言道:“一定一定。”又对夏侯敬迟拱手道:“老道恭喜公子!”
夏侯尚道:“迟儿相中哪日?”夏侯敬迟道:“孩儿自是希望越早越好。”
此话一出,逗得得一和夏侯尚一顿大笑。
夏侯尚道:“好,那就依你,下月初五,即为你大婚之日。不过……”夏侯尚皱眉道:“如今天下大乱,易州更是千疮百孔,满目疮痍,你的婚事不可过于铺张,一切要去繁从简才是。”
夏侯敬迟拱手道:“孩儿知道。当今天下,百姓民不聊生,苦不堪言。庆典之事理应从简,且不宜张扬。一切皆依父亲之意。”夏侯尚点点头,得一道人也赞道:“公子心怀苍生,襟怀洒落,是为君子也。”
夏侯敬迟拱手道:“道长谬赞了,晚辈谢过道长。”言罢便拱手告退。
得一道人对夏侯尚道:“夏侯掌门教子有方,敬迟确是不俗。”
夏侯尚道:“老夫膝下唯此一子,万般疼爱,悉心照料。然其未经风雨,缺少磨练,虽有仁义之心,却无侠士风采。待大婚之后,若道长能带他下山游历一番,增长见识,对他必有进益。”
得一道:“掌门舍得,新妇也未必舍得。”
夏侯尚道:“那女子非寻常粗浅之人,乃陈星河之女。”
得一惊问:“陈星河?燕山派陈星河?”夏侯尚点点头,得一道人也默契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