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豫柔在厦门的酒店里坐了一夜。
手机始终没再响。
她给向风发了一条消息。
“忙完了吗?”
没有回复。
她又发了一条。
“没事,你忙。”
还是没有回复。
她放下手机,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
向风其实早就到了厦门。
挂了秦豫柔电话的那一刻,他正站在事故现场。
舞台的废墟还没清理,钢架扭曲着堆在地上,像一堆巨大的废铁。
他一个人钻进去,打着手电筒,一点一点地看。
材料、焊接点、承重结构。
他拍了上百张照片,做了详细的记录。
天亮的时候,他从废墟里钻出来,满身是灰。
掏出手机,看见秦豫柔的消息。
“忙完了吗?”
“没事,你忙。”
他看着那两条消息,看了很久。
想回。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拨通了夏无极的电话。
“夏叔,问题找到了。”
——
夏无极听完向风的汇报,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
“确定。”向风说,“结构设计有问题。材料也不合格。这种设计,承重根本达不到要求。”
夏无极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
“建筑资源协会,成立舞台专项项目组。你负责。”
向风愣了一下。
“我?我恐怕不行,我现在对接的项目太多了。”
“那你想想看,谁可以。”夏无极说,“从现在开始,所有大型活动的舞台搭建,都要经过协会审核。总得有个自己人去盯着。”
向风握着手机,站在厦门的街头。
阳光很烈。
他忽然想起秦豫柔说过的话。
“扛不住了就再扛一下。”
况且,这是与秦豫柔有关的事情,他笑了笑。
“好。那就我来吧”
——
秦豫柔在酒店里待了两天。
李忠每天打电话来,汇报情况。
投资人撤资,媒体追问,粉丝抗议。
每一条都是坏消息。
她听着,应着,挂掉电话。
然后继续发呆。
第三天早上,门铃响了。
她以为是服务员。
走过去,打开门。
向风站在门口。
手里拿着一沓文件。
她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
“秦总,GD省建筑行业协会专门成立了舞台项目专项组,我是项目负责人。”
他把文件递过来。
“现在想接下来对接你们公司所有音乐节的舞台搭建项目。这个合同,你签吗?”
秦豫柔看着那沓文件。
又抬头看着他。
他瘦了。
眼睛下面有青黑色的痕迹。
她张了张嘴。
“你……”
“我一直在厦门。”他说,“那天挂了电话,就在事故现场。”
她愣住了。
“我去看了舞台。结构设计有问题。材料也不合格。”
他顿了顿。
“我把报告给了夏叔。协会成立了专项组。以后你的舞台,我来负责。”
秦豫柔站在原地,没动。
她看着他的脸。
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她一个人坐在黑暗里,觉得整个世界都不要她了。
原来他在。
一直都在。
她伸手,抓住他的衣领。
把他拉进来。
抱住他。
紧紧的。
他愣了一下。
然后伸手,环住她。
“对不起。”他在她耳边说,“让你等这么久。”
她把脸埋在他胸口。
没说话。
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
那天下午,秦豫柔拿着向风的报告,起诉了之前的舞台搭建公司。
官司打得很顺利。
证据确凿,对方根本没法反驳。
判决下来那天,秦豫柔收到了赔偿款。
数字不小,足够填补之前的亏空。
李忠在电话里兴奋得声音都变了。
“秦总!我们赢了!”
秦豫柔握着手机,看着坐在对面的向风。
他正在看文件,头都没抬。
但嘴角有一点笑意。
她笑了笑。
“嗯。赢了。”
——
更让人意外的是夏无极。
判决出来的第二天,他给秦豫柔打电话。
“秦总,听说你们赢了官司?”
秦豫柔说。
“是,多亏了向风。”
夏无极笑了笑。
“那孩子,是块料。”
他顿了顿。
“我这边有个想法。建筑资源协会准备投资一批有潜力的文化项目。你的摇不滚,有兴趣吗?”
秦豫柔愣住了。
“夏叔,您……”
“不是看我面子。”夏无极打断她,“是看你。你这个人,能扛事。”
秦豫柔没说话。
夏无极继续说。
“这次事故,你处理得不错。该赔赔,该认认。不推诿,不甩锅。这样的人,值得投。”
秦豫柔握着手机,眼眶有点热。
“谢谢夏叔。”
“谢什么。”夏无极说,“以后好好干。”
——
挂了电话,秦豫柔坐在那儿,很久没动。
向风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了?”
她转过头,看着他。
“夏叔要投资摇不滚。”
向风愣了一下。
然后笑了。
“好事。”
她看着他。
“是你。”
他摇摇头。
“是你们。”
她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
“你,良子,孟甜,李忠。你们能扛事,才有人愿意投。”
她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靠在他肩上。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
暖的。
——
那天晚上,他们去了鼓浪屿。
很久没有一起了。
两个人牵着手,走在海边。
风从海上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她忽然说。
“向风。”
“嗯?”
“这三天,给自己放个假吧。”
他看着她。
她笑了笑。
“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管。就我们俩。”
他也笑了。
“好。”
——
第一天,他们睡到自然醒。
然后去了一家小店,吃了沙茶面。
她看着他吃得满嘴是油,笑出了声。
他抬头,莫名其妙。
“笑什么?”
她摇摇头。
“没什么。”
就是觉得,这样挺好。
——
第二天,他们去了日光岩。
爬到山顶的时候,她有点喘。
他伸出手。
她握住。
两个人站在山顶,看着整个鼓浪屿。
红瓦绿树,碧海蓝天。
她忽然说。
“向风。”
“嗯?”
“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
“谢什么?”
她想了想。
“谢你那天,站在门口。”
他看着她。
她继续说。
“谢你拿着合同,问我签不签。”
他笑了。
“那你签不签?”
她也笑了。
“签。这辈子都签。”
——
第三天,他们哪儿也没去。
就在海边坐着。
看日出,看日落,看星星。
她靠在他肩上。
他握着她的手。
谁也不说话。
但好像什么都说了。
——
三天后,他们回到厦门。
李忠的电话打过来。
“秦总,下周的音乐节,场地重新批下来了。要不要继续?”
秦豫柔看了向风一眼。
向风点点头。
她对着电话说。
“继续。”
挂了电话,她看着他。
“舞台的事,交给你了。”
他点点头。
“放心。”
她笑了。
他把她拉进怀里。
厦门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
暖的。
好像之前那些风暴,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