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河眼眶微微一红,拱手道:
“前辈此言,胜过万钧厚礼。”
“此番围剿,前辈所要诛灭之人,皆是当日山海关上欠下血债的仇敌。”
“他们以仙家之姿屠戮凡人,所犯罪孽罄竹难书,早已是人神共愤。”
“陈家此举,绝非贪图什么回报,只是想替大魏那些无辜枉死的百姓讨一个公道。”
“所谓天道昭昭,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如今时候到了。”
林默瞥了他一眼,心中暗笑这老狐狸拍马屁的功夫确实了得。
不过,这马屁也算有心了。
以大魏来和自己共情,的确比单纯拍自己马屁,要受用。
这记马屁,林默受了。
陈清河忽然话锋一转,面露难色:
“前辈,老夫还有一事,想请前辈定夺。”
“说。”
“此时店里,四大世家中的秦家和叶家也可能派人前来,这两家却没有参与围剿大魏,不知...是否也要一并纳入阵中...”
林默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这两家和你陈家有仇吧?”
陈清河被看穿了心思,老脸一红,也不狡辩。
老老实实道:
“前辈慧眼如炬,老夫这点私心确实瞒不过前辈。”
“秦、叶两家与我陈家虽同列四大世家,但这些年明争暗斗从未断过。”
“秦家仗着族中出了一位金丹客卿,屡次强占我陈家的灵矿,叶家则把控着越京大半丹药生意,对我陈家的丹堂百般打压。”
“若只是这点过节,老夫也不至于要借前辈之手。”
“真正让老夫忌惮的是,这两家近年来妖孽频出,势头极猛,眼看就要压过陈家。”
“若是不趁此机会加以遏制,等他们彻底坐大,第一个拿来开刀的恐怕就是我陈家。”
“到那时,陈家便是第二个司徒家...”
林默心中一动,秦家,叶家,这两个姓氏,可是有说法的。
逆子八成归于这两家门下。
“妖孽频出?都出了什么妖孽?”
陈清河见他似有兴趣,精神一振。
当即开始娓娓道来。
秦家那位妖孽,名叫秦无伤,今年不过二十三岁。
原是秦家旁系一个不起眼的庶子,据说从小痴痴傻傻,被族人欺凌,当杂役养大的。
卫国之战爆发,秦家随朝廷出征。
他也跟着运送粮草的后勤队上了前线。
结果那一战越军中了埋伏,主将战死,全军溃败。
他所在的粮草营被齐军团团围住。
没有人知道那次发生了什么。
却知道他一个人如同从血海走出的修罗,硬生生地杀光了所有人。
自此一役,他彻底脱胎换骨。
也不回归秦家,只跟随大军,每有交战必奋不顾身。
小小年纪,已经有了小杀神的外号。
且实力越来越强...
最后更在家族演武场上,三招击败家主亲传嫡子。
名震天下!
林默心中又掀起了波澜。
痴傻庶子,战场觉醒,以杀证道,越战越强。
这路子他太熟悉了。
恐怕此人也是穿越客,身怀杀人变强!
至于叶家那位更是离谱。
叶天,和秦无伤年龄相仿,不同的是,他乃叶家嫡系出身。
从小体弱多病,经脉天生闭塞,族中长老都断言他活不过十六岁,更别提修行了。
据说他性子孤僻,不与人来往。
整日只把自己关在家族仓鼠楼内。
不看功法典籍,更不看战场韬略。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在所有人的眼中,都当他是自知武道无望,所以想走文路。
这样吟诗作对自我陶醉,也是一条出路。
去岁叶家族内大比,各房天才弟子登台较技争排名。
叶天本来连报名的机会都没有。
年年坐在角落里当观众,看了十几年。
可就在去年的族比上,他不知怎么的忽然站了起来。
说了句让我试试。
满场哄堂大笑,主持大比的长老碍于他嫡系的身份让他上了台。
但谁知...
就是这一战,让整个叶家年轻一辈从此都不敢直视他。
小小年纪的叶天,竟已然领悟了儒家最精妙的奥义。
他另辟蹊径,以儒入道,成为了整个越国唯一一个言出法随口吐天宪的儒修弟子。
陈清河苦笑一声:
“四大世家,秦家,叶家,包括已经消失的司徒家,各个都涌现了天才弟子,唯独我陈家...”
“一潭死水,死气沉沉。”
“现在可以相安无事,但几十年,百年后,我陈家将会是第一个被夷为平地之世家。”
“后继无人啊!”
林默笑了笑:
“你们可不是后继无人,你们有陈清雪。”
几人闻言,同时面露喜色。
林默这句话,代表着认同,归属。
合着意思不就是有陈清雪就意味着有他林默。
有林默这样的高人,什么天才,都不过蝼蚁罢了。
陈清河按捺心中激动:
“前辈...那叶家,秦家...”
“他们若兰,必然不怀好意,那留下也就心安理得。”
......
陈家的消息,立即登上了越国的热搜,成为了茶余饭后最刺激的谈资。
先是司徒家满门被灭,凶手还没查出个眉目,陈家又紧跟着放出两条重磅消息。
新家主继任,再加上为新家主公开择婿。
这两件事单独拎出哪一件都够街头巷尾嚼上十天半个月,偏偏赶在一块儿,由不得人不浮想联翩。
家主是谁,陈家没说,但这个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节点。
越京,仙来客栈。
大厅里坐满了南来北往的散修。
背着大刀的虬髯汉子,腰悬长剑的青衫剑客,风尘仆仆刚进城便迫不及待要与人分享消息的行商。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散修把酒碗往桌上重重一顿。
酒水溅了小半,他浑不在意地抹了把嘴。
“陈家这操作,老子活了两百年都看不懂,司徒家刚被灭门,按理说四大世家同气连枝,陈家该披麻戴孝去吊丧才对。”
“结果人家倒好,转头就办喜事!你们品,你们细品,司徒家没了,谁得益最大?”
“陈家!这新家主继任典礼早不办晚不办,偏偏赶在司徒家灭门之后,这里面要是没有猫腻,老子把头拧下来当酒壶!”
旁边一个干瘦老者捋着山羊胡,摇头晃脑地道:
“猫腻不猫腻暂且不论,就说这择婿,那可是陈清雪啊。”
“你们这些年轻后生怕是没见过她当年下山游历的模样,老朽有幸远远见过一面,就一面。”
“那天她穿了一身素白流仙裙,打揽月城长街走过,整条街的人,不管是修士还是凡人,不管是男是女,全都站在原地不会动了。”
“那不是好看,那是天仙下凡,只可惜她只是个庶女,身份卑微,大势力的看不上,小势力的攀不起。”
“但如今人能公开招婿,说明什么?说明她的身份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啊!”
旁边一个小青年忍不住插嘴:
“若真如此,某倒是想去试上一试。”
“你特么也不撒泡尿照照?”
谈笑声中,嬉笑怒骂。
普通人也没资格参与,各种推测天花乱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