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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初入京城

    一、平安县衙

    赵姝梅和刘二小走了三天,才到平安县城。

    按刘二小的想法,他们应该直接去京城,可赵姝梅说,得先去县衙备个案,说明身份,拿到路引,不然路上关卡盘查,说不清楚。

    刘二小觉得有理,便带着她进了县城,直奔县衙。

    平安县衙在县城正街上,青砖灰瓦,两尊石狮子蹲在门口,张着大嘴,一副要吃人的模样。门口站着两个衙役,抱着水火棍,懒洋洋地晒太阳。

    刘二小上前拱拱手:“两位差爷,劳烦通禀一声,草民有事求见县太爷。”

    左边的衙役斜睨了他一眼:“什么事?”

    “这个……”刘二小斟酌着说,“是有关朝廷告示的事。”

    “朝廷告示?”衙役来了精神,“什么告示?”

    刘二小压低声音:“就是寻人的那张告示。我们……我们有线索。”

    衙役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朝廷的告示贴得到处都是,赏银万两,封官加爵,谁不知道?要是这穷郎中说的是真的,那他也能跟着沾光。

    “等着,我这就去禀报。”他一溜烟跑进去了。

    不一会儿,衙役跑出来,满脸堆笑:“二位请进,县太爷在二堂候着。”

    赵姝梅和刘二小跟着衙役进了县衙,穿过大堂,来到二堂。二堂里摆着一张公案,案后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官员,穿着青色的官袍,头戴乌纱帽,留着山羊胡子,正端着茶碗喝茶。

    这就是平安县知县,姓胡,名有道。

    胡知县放下茶碗,打量着进来的两个人。一个穷郎中,穿着半旧的棉袍,满脸风尘;一个女人,瘦得皮包骨头,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衣裳,脸上有伤疤,一看就是穷苦人。

    “就是你们有线索?”胡知县皱起眉头,“什么线索?说来听听。”

    刘二小看了看赵姝梅,赵姝梅上前一步,开口道:“大人,民女就是告示上要找的人。”

    胡知县愣住了。

    他盯着赵姝梅看了半天,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你?”他笑得前仰后合,“你是圣上的妹妹?哈哈哈哈……”

    旁边的师爷也跟着笑起来,两个衙役也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赵姝梅站在那里,脸色平静,一言不发。

    胡知县笑够了,抹了抹眼泪,指着赵姝梅说:“你瞧瞧你这副模样,满脸的伤疤,一身的补丁,瘦得像根麻杆,说你是要饭的都抬举你了。你是圣上的妹妹?那本官还是圣上的舅舅呢!”

    刘二小上前一步,拱手道:“大人,这位姑娘确实有凭证。她背上刺着四个字——”

    “行了行了。”胡知县不耐烦地摆摆手,“本官没空听你们胡说八道。来人,把这俩疯子轰出去!”

    两个衙役上前就要动手。

    赵姝梅忽然开口:“大人若不信,可以派人进京禀报,让圣上亲自来认。若圣上不认,民女甘愿领罪。”

    胡知县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让圣上亲自来认?你好大的口气!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圣上为你跑一趟?”

    他站起身来,走到赵姝梅面前,上下打量着她:“本官问你,你说你是圣上的妹妹,那你怎么流落到这步田地的?你的官凭呢?你的印信呢?你的盔甲兵器呢?”

    赵姝梅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说:“民女当年在漠北战败,被匈奴人俘虏,后来逃脱,流落民间,至今已有十余年。官凭印信,早就不在了。”

    “战败被俘?”胡知县眼睛一亮,“那就是说,你当过匈奴人的俘虏?”

    赵姝梅点点头。

    胡知县脸上的表情变得精彩起来。他绕着赵姝梅转了两圈,忽然问:“你被俘之后,匈奴人没对你做什么?”

    赵姝梅的脸色变了变。

    胡知县凑近她,压低声音问:“他们有没有……嗯?你一个女将军,落在匈奴人手里,能有好下场?”

    赵姝梅咬紧牙关,没有说话。

    胡知县哈哈大笑起来:“明白了明白了!你这样的女人,匈奴人怎么会放过?说不定还生了几个小匈奴崽子呢!这样的女人,也敢冒充皇亲?真是笑死人了!”

    刘二小忍不住开口:“大人,您这话太过分了——”

    “过分?”胡知县眼睛一瞪,“本官还没问你们冒认皇亲的罪呢!按大律,冒认皇亲,可是要杀头的!”

    赵姝梅抬起头,盯着胡知县,一字一句道:“民女没有冒认。民女确实是赵姝梅,是圣上的亲妹妹。大人若是不信,大可将民女押送京城,让圣上亲自审问。”

    胡知县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起来:“押送京城?你以为本官傻?万一你真是……不,不可能。你这样的女人,怎么可能是皇亲?”

    他挥了挥手:“行了行了,本官没空跟你们纠缠。念在你们是初犯,本官就不追究了。赶紧滚蛋!”

    赵姝梅站着不动:“大人——”

    “滚!”胡知县一拍桌子,“再不走,本官把你们关进大牢!”

    两个衙役上前,架起赵姝梅和刘二小,往外拖。赵姝梅挣扎着,回头大喊:“大人!大人!民女真的是——”

    话没喊完,已经被拖出县衙大门,扔在了街上。

    大门砰地关上了。

    二、路遇

    赵姝梅从地上爬起来,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嘴唇咬出了血。

    刘二小扶着她,轻声说:“别急,咱们再想办法。”

    赵姝梅摇摇头,没有说话。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平安县只是个小县城,这里的知县不相信她,到了京城,那些更大的官,更不会相信她。

    但她不能放弃。

    她必须见到哥哥。

    两人在街上站了一会儿,正要离开,忽然听到身后有人喊:“二位留步。”

    他们回过头,看到一个穿着绸衫的中年***在不远处,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那男人四十来岁,白白胖胖,手里摇着一把折扇,像个商人。他走过来,拱了拱手:“二位,方才在县衙门口的事,在下都看见了。敢问这位娘子,果真是告示上要找的人?”

    赵姝梅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在下姓钱,单名一个通字,是这县城里开布庄的。”那男人笑道,“娘子别误会,在下没有恶意。只是……若是娘子真有凭证,在下倒是可以帮个忙。”

    刘二小问:“帮什么忙?”

    钱通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在下有个亲戚,在京城做官,是吏部的主事。若是娘子信得过在下,在下可以写封信,让二位带去京城,找我那亲戚帮忙递个话。虽说不能直接面圣,但总比二位自己瞎撞强。”

    赵姝梅和刘二小对视一眼。

    “钱老爷为何要帮我们?”

    钱通笑道:“娘子这话说的。您若是真的皇亲,在下帮了您,将来您记着在下的好,在下不也跟着沾光?您若不是,在下也不过是写了封信,又没什么损失。这点小忙,在下还是愿意帮的。”

    他说得诚恳,赵姝梅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对。

    但眼下无路可走,有人愿意帮忙,总比没有强。

    她点了点头:“那就多谢钱老爷了。”

    钱通笑容满面:“好说好说。二位先找个地方歇着,在下回去写信,写好了送来。”

    他拱拱手,转身走了。

    刘二小看着他的背影,低声说:“这人……我总觉得有点怪。”

    赵姝梅点点头:“我知道。但咱们没有别的路。”

    两人找了个小客栈住下,等着钱通送信来。

    三、信

    钱通果然守信,傍晚时分就来了。

    他带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吏部主事钱大人亲启”,封得严严实实。他把信递给赵姝梅,笑道:“娘子收好。我那位亲戚姓钱,单名一个明字,在吏部做主事。二位到了京城,直接去找他,把信给他看,他自然会帮忙。”

    赵姝梅接过信,道了谢。

    钱通摆摆手:“不必客气。娘子此去京城,路途遥远,一路保重。在下祝娘子早日认亲成功,阖家团圆。”

    他说完就走了。

    赵姝梅拿着那封信,看了半天,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刘二小凑过来:“怎么了?”

    赵姝梅摇摇头:“说不上来。就是觉得……这人太热心了。”

    刘二小叹了口气:“管他呢,有封信总比没有强。明天咱们就出发,早日到京城,早日见着你哥。”

    赵姝梅点点头,把信收好。

    第二天一早,两人离开平安县,继续往京城走。

    四、关卡

    走了五天,终于到了京城地界。

    京城的关卡比别处严格得多。城门口站着两排士兵,挨个盘查过往行人,路引、身份、来意,问得清清楚楚。

    赵姝梅和刘二小排着队,慢慢往前挪。轮到他们时,一个满脸横肉的校尉拦住他们:“路引!”

    刘二小递上路引。校尉看了看,又打量着他们:“进京干什么?”

    刘二小说:“探亲。”

    “探亲?什么亲?”

    “这个……”刘二小看了看赵姝梅,“是她的亲。她哥哥在京城。”

    校尉看向赵姝梅:“你哥哥?叫什么名字?住哪儿?”

    赵姝梅沉默了一下,说:“他住在皇宫里。”

    校尉愣住了。

    旁边的士兵们也愣住了。

    “皇宫里?”校尉瞪大眼睛,“你哥哥是太监?”

    赵姝梅摇摇头:“不是。他是皇帝。”

    四周一下子安静了。

    随即,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

    校尉笑得直不起腰,旁边的士兵们笑得前仰后合,连后面排队的人也跟着笑起来。

    “她说她哥哥是皇帝!哈哈哈哈——”

    “这女人疯了!”

    “疯子也敢来京城?快赶出去!”

    校尉笑够了,抹着眼泪说:“行行行,你哥哥是皇帝,那你就是我姑奶奶了!来来来,姑奶奶请进,小的给您磕头了!”

    他作势要跪,旁边的士兵们笑得更厉害了。

    赵姝梅脸色铁青,却没有说话。刘二小扶着她,低声道:“走吧,先进城再说。”

    两人在哄笑声中进了城。

    五、钱府

    京城比赵姝梅想象的还要大。

    街道宽阔笔直,两旁店铺林立,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赵姝梅茫然地站在街头,不知道往哪里走。

    刘二小说:“先去找那个钱主事吧。不管那封信有用没用,试试再说。”

    他们打听了吏部的方位,又打听了钱主事的住处。钱主事住在城东的一条巷子里,是个不大不小的宅子,门口有两个家丁守着。

    赵姝梅上前,递上那封信:“劳烦通禀一声,民女有事求见钱大人。”

    家丁接过信,打量了她一眼,转身进去了。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官袍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四十来岁,瘦长脸,留着三缕长髯,看起来像个读书人。

    “就是你们?”他看了看赵姝梅和刘二小,皱起眉头,“这信是谁写的?”

    赵姝梅说:“是平安县一位姓钱的布商写的,说是大人的亲戚。”

    钱主事眉头皱得更紧了:“姓钱的布商?平安县?”

    他拆开信,看了几行,脸色忽然变了。

    “来人!”他大喝一声,“把这两个骗子给我拿下!”

    几个家丁冲上来,把赵姝梅和刘二小按倒在地。

    赵姝梅挣扎着喊道:“大人!民女犯了什么罪?”

    钱主事举起那封信,冷笑道:“犯了什么罪?我告诉你,我确实有个堂弟在平安县开布庄,但他三年前就死了!这信是谁写的,你心里清楚!”

    赵姝梅脑子里嗡的一声。

    那个钱通,是假的?

    “这信里写的什么?”钱主事念道,“‘今有民女赵氏,自称皇亲,携之进京,可图重利’——你们是骗子!想冒充皇亲骗钱!”

    赵姝梅大喊:“民女不是骗子!民女确实是——”

    “住口!”钱主事打断她,“来人,把他们送京兆府!让府尹大人审审,看他们是怎么冒认皇亲、诈骗朝廷命官的!”

    六、京兆府

    京兆府的大堂,比平安县衙气派多了。

    堂上正中坐着京兆府尹,姓周,名正茂,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一脸的精明相。两旁站着十几个衙役,手持水火棍,齐声喊着“威——武——”。

    赵姝梅和刘二小被押上堂,按跪在地上。

    周府尹一拍惊堂木:“下跪何人?”

    赵姝梅抬起头:“民女赵姝梅。”

    “赵姝梅?”周府尹眯起眼睛,“可是冒充皇亲的那个?”

    赵姝梅说:“民女没有冒充。民女就是皇亲。”

    周府尹冷笑一声:“你说你是皇亲,有何凭证?”

    赵姝梅说:“民女背上刺着四个字,是母亲生前为民女刺的,可以当堂验证。”

    周府尹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验来。”

    两个婆子上前,把赵姝梅带到后堂,验看她背上的字。不一会儿,婆子出来,禀报道:“启禀大人,这女子背上确实刺着四个字——精忠报国。”

    周府尹的眉头挑了挑。

    精忠报国?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刺的。

    他沉吟了一下,又问:“除了这刺字,还有别的凭证吗?”

    赵姝梅说:“民女当年有一枚玉佩,是母亲留给民女的,后来在乱军中丢失了。民女还有一个哥哥,叫赵佑天,如今是当今圣上。民女失踪时,是车骑将军,领三千轻骑,在漠北与匈奴左贤王交战,被俘后逃脱,流落民间十余年。”

    周府尹听着,脸色渐渐凝重起来。

    这些事,跟朝廷掌握的情况,竟然对得上。

    他正要再问,旁边忽然有人开口:“大人,这女子的话,不可轻信。”

    说话的是个师爷模样的人,四十来岁,留着两撇小胡子,一双眼睛滴溜溜转。

    周府尹看向他:“李师爷有何高见?”

    李师爷上前一步,拱手道:“大人,这女子说的事,确实跟朝廷掌握的情况对得上。可这些事,但凡在京城待过几年的,谁不知道?当年车骑将军失踪,圣上发了无数告示,这些事早就传得沸沸扬扬了。这女子若是听人说起,记在心里,再拿来冒充,也不是不可能。”

    周府尹点点头:“有道理。”

    李师爷又说:“再说了,这女子说她是车骑将军,可她这副模样……大人您看,满脸伤疤,形同乞丐,哪有一点将军的样子?就算在民间流落多年,也不至于变成这样吧?”

    周府尹看向赵姝梅,目光里带着审视。

    赵姝梅咬紧牙关,一字一句道:“民女被俘后,在匈奴大牢里关了数月,后来逃脱,又被人贩子卖来卖去,受尽折磨。这十余年,民女过的不是人的日子,变成这副模样,有什么奇怪?”

    李师爷冷笑:“说的倒是可怜。可谁能证明?”

    赵姝梅说:“民女说的都是实话。大人若是不信,可以派人去查。平安县的悦来楼,民女在那里待过;刘家坳的刘二小,就是民女身边这个人,他救了民女,治好了民女的病。这些都可以查证。”

    周府尹沉吟着,没有说话。

    李师爷又说:“大人,就算这些能查证,也只能证明这女子确实在那些地方待过,确实受过苦。可这跟她是皇亲,有什么关系?那些地方,三教九流什么人没有,待过就能证明身份?”

    周府尹点点头:“说得对。”

    他看向赵姝梅:“你还有别的证据吗?”

    赵姝梅沉默了。

    她没有别的证据了。

    玉佩丢了,官凭没了,盔甲兵器早就不见了。唯一的凭证,就是背上的刺字。可刺字能证明她是武将世家的子女,却证明不了她是皇帝的亲妹妹。

    周府尹叹了口气,正要说话,忽然一个衙役跑进来,禀报道:“启禀大人,门外有人求见,说是有关这个案子的重要证据。”

    周府尹一愣:“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人走了进来。

    赵姝梅看到那人,脸色一下子变了。

    是钱通。

    那个平安县的“布商”。

    七、钱通的证词

    钱通走进大堂,跪下来磕了个头:“草民钱通,拜见府尹大人。”

    周府尹问:“你有何证据?”

    钱通看了看赵姝梅,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启禀大人,草民要告发这个女人!她是个骗子!”

    赵姝梅浑身一震。

    钱通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双手呈上:“大人请看,这是草民在平安县亲眼所见。这个女人,伙同这个郎中,在平安县衙冒充皇亲,被胡知县轰了出来。草民当时正好路过,听得一清二楚。”

    周府尹接过那张纸,看了看,皱起眉头:“你认得字?”

    钱通笑道:“草民是生意人,认得几个字。那天的事,草民记了下来,想着或许有用。没想到这女人真来京城行骗了,草民就赶紧来报官。”

    周府尹看向赵姝梅:“他说的是真的吗?你们在平安县衙冒充过皇亲?”

    赵姝梅说:“民女没有冒充。民女当时就是去县衙说明身份的。”

    钱通冷笑:“说明身份?你一个乞丐婆子,跑到县衙说自己是皇帝的妹妹,不是冒充是什么?”

    赵姝梅盯着他,一字一句道:“你为什么要害我?”

    钱通愣了愣,随即笑起来:“害你?我这是为民除害!像你这样的骗子,就该关进大牢!”

    赵姝梅忽然想起那天在平安县,钱通热情地送信,说帮她们进京找亲戚。

    那封信,是假的。

    那个“亲戚”,他明知道死了。

    他故意设了个圈套,让她们往里钻。

    “你……”赵姝梅气得浑身发抖,“我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钱通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回答。

    但赵姝梅忽然明白了。

    赏银万两。

    封官加爵。

    只要把她这个“骗子”揭发出来,说不定能领赏。

    至于她是不是真的,关他什么事?

    八、打入死牢

    周府尹听完钱通的话,沉吟了半天。

    他看了看赵姝梅,又看了看钱通,最后看向李师爷:“李师爷,依你之见呢?”

    李师爷捻着胡子说:“大人,这案子其实不难办。这女子拿不出确凿的证据,证明她是皇亲;反倒是钱通有证词,证明她在平安县就冒充过。依在下之见,这女子就是个骗子,想趁着圣上寻妹心切,浑水摸鱼。这种人,不严惩不足以儆效尤。”

    周府尹点点头:“说得有理。”

    他拿起惊堂木,正要拍下,赵姝梅忽然大喊:“大人!民女还有话说!”

    周府尹停下:“说。”

    赵姝梅深吸一口气,缓缓道:“大人,民女知道,仅凭一面之词,难以取信。但民女请求大人,将民女押入大牢,同时派人进京禀报圣上。只要圣上肯来见民女一面,民女自有办法让圣上认出来。若圣上不认,民女甘愿领罪。”

    周府尹愣了愣,随即冷笑起来:“让圣上亲自来见你?你好大的面子!”

    李师爷在旁边说:“大人,这女人是不到黄河心不死。不如先把她关起来,等过些日子,她自然就老实了。”

    周府尹点点头,拿起惊堂木,重重一拍:“赵氏、刘氏,冒认皇亲,诈骗朝廷命官,罪大恶极!来人,把这二人打入死牢,秋后问斩!”

    赵姝梅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一黑。

    刘二小扑上去大喊:“大人冤枉!大人冤枉啊——”

    衙役们一拥而上,把两人拖了下去。

    钱通站在大堂上,得意地笑了。

    九、死牢

    京兆府的死牢,在地下。

    阴暗、潮湿、腐臭。

    赵姝梅和刘二小被推进一间狭小的牢房,铁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刘二小爬起来,扑到栅栏门前大喊:“冤枉!我们冤枉!放我们出去——”

    喊了半天,没人理他。

    他颓然坐在地上,看着赵姝梅,苦笑道:“没想到,没想到会这样。”

    赵姝梅靠在墙上,望着头顶那一小扇透气的窗户,一句话也不说。

    刘二小问:“你……你没事吧?”

    赵姝梅摇摇头,忽然开口:“对不起。”

    刘二小愣住了:“对不起什么?”

    “是我连累了你。”赵姝梅的声音很轻,“你本来可以在刘家坳好好过日子,是你自己的事。是我非要来京城,非要认这个亲,才把你拖进这滩浑水。”

    刘二小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说什么傻话。”他挪到赵姝梅身边,也靠在墙上,“是我自己要来的。你不欠我什么。”

    赵姝梅看着他,眼眶红了。

    刘二小说:“别怕,还有机会。你不是说,只要你哥来,你就能让他认出来吗?说不定他真会来呢。”

    赵姝梅苦笑一声:“他怎么会来?他是皇帝,怎么可能来这种地方?”

    刘二小说:“那可不一定。你不是说他找了你十几年吗?告示贴得到处都是,赏银从千两涨到万两。他这么在乎你,万一听到消息,说不定真会来。”

    赵姝梅摇摇头,没有说话。

    她心里清楚,这是死牢。

    秋后问斩,还有几个月。

    几个月后,她就要死了。

    死了,就再也见不到哥哥了。

    十、夜访

    日子一天天过去。

    牢房里分不清白天黑夜,只能从送饭的次数判断时间。一天两顿,一顿一个窝头一碗水。

    赵姝梅不说话,只是每天望着那扇小小的窗户发呆。

    刘二小陪着她,偶尔说几句话,她也不应。

    这天夜里,赵姝梅正靠在墙上昏昏欲睡,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脚步声。

    很多人的脚步声。

    还有人在喊:“快点快点!圣上来了!圣上要亲自提审李怀仁!”

    赵姝梅猛地睁开眼睛。

    圣上?

    哥哥来了?

    她扑到栅栏门前,拼命往外看。

    过道尽头,火把通明。一群人簇拥着一个穿着便装的男人,正朝这边走来。

    那男人四十来岁,身形魁梧,面容刚毅,一双眼睛在火光中闪烁着锐利的光芒。

    赵姝梅浑身发抖。

    那是哥哥。

    那是她找了十几年的哥哥。

    她张开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那群人越走越近,从她牢房门口经过,走向深处。

    赵姝梅终于喊了出来:

    “皇哥救我——我是你妹妹赵姝梅——”

    (第五章完)

    本章钩子:

    赵姝梅终于见到了日思夜想的哥哥,可这一声呼喊,会得到怎样的回应?皇帝赵佑天会认出这个面目全非的女人就是自己失踪十几年的亲妹妹吗?满朝的文武大臣会相信吗?当赵姝梅当众脱下外衣,露出背上的刺字时,又将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请看下章——《死牢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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