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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死路

    男人坐在高处挥舞着鞭子,一个行刑的酷吏被他锁住咽喉,下一秒男人扯动鞭绳,酷吏脖颈瞬间皮开肉绽,鲜血横飞,登时毙命。

    十几名小酷吏见状连连跪下,拼命磕头,求当官的饶他们一命。可话音未落,死的只剩下最后一人。那名小酷吏不足弱冠,吓得早已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当官的刚要再下杀手,只听牢外传来一声急迫:

    “大人!手下留情!炮烙!炮烙绘出来了!您看看!”一个白发苍苍瘦骨嶙峋的老汉趔趄着急步而来,手中拿着一捆竹简。上面刻着一个巨大铜柱,铜柱外沟壑难填,里面堆满火炭,名为炮烙。

    当官的肥嘴下撇道:“你确定这是大王想要的?”

    “是……是……”老汉跪在地上颤抖道。

    “嗯……”当官的不言。

    “大……大人,求您放……放过我儿子……大……大人……”老汉老泪纵横,那不足弱冠的小吏正是他的独子。

    “嗯……”当官的看着竹简,心不在焉道。

    “谢大人!”老汉拼命磕头,瞬间鲜血淋漓。

    “若再不对,你们都得死!”当官的恶狠狠道,“备车!”男人急匆匆往王宫奔去。当官的小儿子跪在地上,战战兢兢,他的父亲掠过他,看都未看一眼,根本不认得他。

    男孩大幸,他怕父亲一个不顺眼,把自己打死。

    老汉的儿子被拖了下去,关进牢房。没有制出“炮烙”前,他们都不能离开。画师、工匠死了一波又一波,为防止他们逃跑,工匠的儿子们被抓来当小吏,死的死,伤的伤,工匠们只能拼命赶工,想方设法救孩子们出去。

    牢房瞬间死寂,再无半点声音。老汉跪在地上动弹不得,浑身颤抖。

    男孩偷偷抬起头,看四下无人,只有几具尸体挂在刑具上,惨不忍睹。他慢慢爬到老汉前,蚊声道:“老丈,我扶您起来吧。”

    老汉僵硬的不能动弹,男孩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拖出牢房。他深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仿佛自己死而复生,泪流满面。

    夜晚,他把老汉送回家,独自坐在老汉的院外埋头哭了起来。

    老汉浑浑噩噩躺在床上,半夜才醒,听院外有动静,起身查看。

    他见男孩蜷缩在墙根下,哭的浑身抽搐,问道:“小儿,你哪里来的。”

    “城……城外。”男儿听见老汉来了,抬起头道。

    “你找我作甚?”老汉的语气突然加上寒意,他冰冷地看着男孩。

    男孩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你会好心送我回来?哼!”老汉冷嗤道,“说!你为何找上我!”

    “我,我只是想找条活路!老丈,我不是存心欺瞒!还请您见谅!”男孩立刻跪拜道。

    “哼!鸡鸣狗盗!一派胡言!滚!”老汉道。

    老汉甩开衣袖,转身回屋,嘭的一声关上房门。

    男孩怔在原地,不一会,大颗大颗的泪珠滚落下来,悄无声息。

    他看着冰冷的房门,举步维艰,最后还是离开了。苦涩的泪水砸在他的脚面,他要死了。想到这,男孩转身噗通跪下,大声道:“老丈!求你,救救我吧!救救我!我愿换你儿子出来,求你了,只求你收留我几日,日后我生死在牢房里,与你无关!”

    寒冬腊月,男孩跪在外面冻得人事不清。在这艰难的世道,十二三的孩子独自走在路上,不是弃子,就是难民,家不养,国不收,哪个都活不长。

    半夜,一阵暖意扑面而来,男孩登时惊醒,他怎么睡着了!会被冻死的!

    男孩猛然坐起,却发现下肢僵硬,他的腿被冻麻了,失去知觉。

    “老爹!”男孩突然对着床边拼叩头,哭的撕心裂肺。他以为他死了,没想到有人救了他。

    “你喊什么?”老汉坐在床边的矮椅上说道。

    “老爹!”男孩哭喊道。

    “混账!”说着老汉抬手就是一巴掌扇到男孩脸上,“我儿还没死呢!谁要你来殷勤!”

    “是!是我的错,谢谢老丈救了我,若你不嫌弃,我愿换你儿出来,只要您收留我几日!”男孩诚恳道。看着老汉深陷的目光,他不敢再耍滑。他知道老汉不是心慈手软的。方才男孩在墙角边故作可怜,老汉一眼识破,铁石心肠。

    这世道保自己的命都难,谁还会管什么可怜人,都是可怜人。男孩只道自己傻。

    “你为何在那?”老汉依旧冷漠道。

    男孩眼眸低垂,再不敢说谎,会被看穿,可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他若说自己是那酷吏的儿子,定会被这老汉打死,为自己儿子报仇。

    “你爹也是工匠?”老汉审问道。

    男孩刚想点头,又是一个巴掌过来,打得他满口鲜血。男孩连忙磕头道:“我再不敢了!再不敢了!”

    老汉抽着烟袋,不耐烦地看向一边,一个工匠的儿子怎会长得这么弱不禁风,一点火气蛮劲都没有,一看便是在说谎。

    男孩强忍着痛楚说道:“我娘死了,我被主母卖到牢房。我原以为,娘死了,我把银钱都给主家,他们能放我一条活路,从此老死不相往来。谁知,他们拿了我娘的金银,与我断绝关系,还把我卖到牢房。我原以为那是条活路,谁知是死路!”说罢,男孩嚎啕大哭起来,心中的委屈、恐慌、无助,统统爆发出来。他还是个孩子,连番的折磨足够要他的命。

    “我只是想找条活路!我只是想找条活路啊!有一份工便大好了!”男孩撕心裂肺道,“为什么他们不让我活,我什么都没有了!”男孩哭的伤心,把头埋了下去。

    “给你工做,别人怎么活……”老汉冷漠道。

    男孩儿的哭戛然而止,是啊,他才十二岁,连份工都不配有,没了主家的“照拂”,他只配死。而主家那位,在知道他欢蹦乱跳的时候,先是毒死了他的母亲,又来迫害他。主家那位是不会给他口粮的,又岂会帮他找一份工养活自己,他们只想他死,活着只会分钱。

    “你既已在牢房谋了份工,为何又来找我?”老汉道。

    “那杀人的工,转天就会被人杀,只有手里有手艺才能活下去。”男孩道。

    “你叫什么名字?”老汉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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