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房门那刹,林岁暖察觉到背后射来一道锋利的视线,似要将她看穿。
是傅时浔。
她脚步微怔,黑色保姆车的车窗在此时缓缓划下,露出男人英俊的脸,平淡视线回望了她。
她不能让人家久等,提起了行李箱,抬脚朝外走。
这时,傅崇山大步走过来,将手机递给她。
她听到了母亲的声音,将手机贴在耳边。
“暖暖,妈妈不会看错人的,小浔不会做出这种事。”
“他小时候护着你,长大后救了你,他对我们母女有恩。”
“你一定要帮他。”
“暖暖,不要让自己的余生后悔。”
耳畔突然传来母亲喘息与剧咳。
她心尖一颤,咬破了唇瓣,一点触痛蔓延,不想妥协,但不得不妥协,“妈,你好好养身体,不用操心我们,我知道怎么做。”
“好,你和小浔好好的,妈妈就不操心了。”
挂了母亲的电话,林岁暖看着谢翡冷然的目光,眼底有很深的无奈,转眸盯着傅崇山,“10天后,你必须给我离婚证,无论这个案子结束与否,他有罪或者没罪。”
10天后,她要和科研所远赴硅谷,也要和傅时浔划清界限。
她声音压得很低,不想让别墅内的外人听到。
傅崇山听到她的话,眼底划过一抹不悦,但很快平复,“我可以给你一份协议书,但你必须好好陪伴时浔。”
他抬眸看了主持人一眼。
她便听到主持人说,“现在我们有请傅太太和我们说说和傅先生的爱情故事。”
傅时浔应主持人的要求走向她。
手被傅时浔拉起的那瞬,视野里,谢翡冷淡的黑眸,卷起莫测的黑云。
车窗被划上,黑色保姆车绝尘离去。
她心弦微颤,总感觉谢翡生气了。
林岁暖目光落寞,跟着傅时浔来到客厅中央落座,扮演着得体的妻子。
傅时浔看着她脸色发白,目光暗淡。
他心里竟有一丝难受。
但很快将这种感觉压抑下去。
想到她不相信他,他胸口涌起一丝怒火,用力将她的手抓紧。
林岁暖感受到傅时浔的怒火,轻皱眉,但不去理会。
采访结束。
“傅总,我们还需请十位知名人士为你做人格担保。”
“傅董提供了名单,我们选了10个人,希望晚上的宴会您和他们碰个面。”索赫里说道,“傅太太,您需要陪同傅总出席。”
林岁暖看着不远处傅崇山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嗯”了声,起身离开。
“姐夫,我听说是假面舞会,我还没参加过这样的舞会呢,我想去。”
“嗯,我让章程给你准备礼服。”
“姐夫,你太好了,太厉害了。”
“这种舞会只有全球顶级家族才能参加呢。”
林岁暖听着沈惊鸿和傅时浔的对话,面无表情跟着傅崇山来到二楼书房。
“你看看有没有问题?”傅崇山说着,赵睢递来一份协议。
林岁暖粗略翻了一下,拿起笔签了字。
“暖暖,时浔……”傅崇山还想说什么。
林岁暖一个字都不想听,打断道,“剩下的10天,我会配合,希望傅伯伯信守承诺。”
傅崇山脸色铁青,但没再开口。
回到三楼主卧,她坐在沙发上,看着吴妈送进来的礼服。
“夫人,还是假面舞会呢,真有意思。”
“只可惜好看的衣服都被沈小姐挑走了,夫人,要穿什么礼服?”吴妈挑挑拣拣。
林岁暖无所谓,“你看着选吧。”
她拿起手机走出阳台,想起谢翡离开前不悦的神色,自己求了人家又放了人家鸽子确实过分,想给他道歉,拨号出去。
“您好,您所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查明后再拨。”
听着标准的录音。
林岁暖心跌入谷底。
他把她拉黑了。
不止生气这么简单,而是彻底的不想和她有联系了。
她这次大概将他最后一点耐心都耗尽了。
林岁暖收起手机,回到房间,疲惫地倚着沙发,漆黑的瞳孔里浮现谢翡英俊的脸,耳侧起伏着他微喘的声音,好听的耳朵仿佛会怀孕。
她猛然回神,撇去脑海的画面。
入夜,她换上吴妈挑的银白色亮片抹胸拖地长裙,银色高跟鞋,长发挽成了花苞,露出纤细雪白的天鹅颈。
走入宴会厅之前,她戴上了一个银色面罩,只遮掩了上半部分面容,露出精致的眉眼。
陪同在傅时浔身边,与各界顶尖人士交际。
傅时浔挽着她的细腰,两人目光时不时交错,可谓十分恩爱,并未受到起诉案件的影响,也没有人不知趣提起,好似这件案子并未发生过。
林岁暖倦怠的目光里,傅时浔穿着顶级工匠制作的黑色西服,流畅服帖的剪裁将他挺拔的身姿衬得更加伟岸。他没戴面具,露出来英俊的脸,更显得迷人。
不少女士投给他暧昧目光,还有女人直接往上撞,倒是被沈惊鸿阻拦了。
耳畔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林岁暖顺着人声看向门口。
“是谢家三少。”
“没听说他会来呀。”
“早知道我穿的得体点了,到底是谁让我扮成狼外婆啊。”有女人低呼。
顶级名利场,出尽风头的多数是外国人。
而他的出现瞬间颠覆了一切。
几乎所有人都围过去,想与他攀谈。
他没有戴面罩,穿着随意,白衬衫深灰西裤,搭着一件略宽的深灰色西服,却难掩他浑然天成的贵气。
他今晚的气场不似平常的冷然,也不似那天与她接受记者采访的温和,是一种慵懒与随性,上位者的姿态浓郁。
突然,他幽深的目光看了过来。
脑海忽地浮现被他抱住索吻的那幕,林岁暖不觉口干舌燥,而他视线仅仅是轻轻一掠,便移走了,不是特意看她,只是随意一扫。
更何况,她戴着面罩,他哪认得出来。
林岁暖垂眸喝了一口香槟,撇开脑海不该有的思绪。
一阵乐声传来。
她放下香槟酒,拿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忙接起,“师兄?”
“暖暖,不好意思,那边应该是晚上吧?”
“没关系,师兄是有什么事吗?”
“德利那边把量子穿梭技术代码发给我们了,我想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行啊。”林岁暖声音一顿,“可我现在没有电脑。”
“我刚才联系了吴助理。”
“他说你们在一个场合,那我发给他,你去他那儿看,行吗?”霍知行语态有点急。
林岁暖挑了一眼全场,正好看见将面罩拿下来的吴礼序,“我看见他了,马上去处理。”
“好,等你好消息。”霍知行挂了电话。
林岁暖回眸看到傅时浔挽着沈惊鸿的手游离富豪间,便转身朝着吴礼序走去。
“谢总,听你妹妹说,你在外面和女孩订婚了?”
“不会吧?”
“是唬人的吧。”
走近时,忽然听到围着谢翡的女人开口。
谢翡轻轻摩挲着左手无名指的银白素戒,并未回应。
林岁暖看着谢翡的动作,有一丝错愕。
他居然还戴着他们宣誓的婚戒。
她收回目光,看着吴礼序,“吴助理,霍总让我来找你。”
“林小姐,稍等,我问问老板。”吴礼序回应的间隙。
有女人道,“一枚戒指唬人罢了,我哥也这么做过,想骗家里人,外面根本没人。”
“除非你告诉我们,她是谁?”
“不然的话,我可不死心。”
谢翡的视线突然朝着她压了过来,迈开长腿走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