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骂她。
她模糊的意识里,胳膊好像被捉住,脑袋绕了半圈,晕乎乎的视野出现了男人的胸膛,诧异地皱了皱眉。
“把头抬起来。”
听到头顶的声音。
她缓缓抬起沉重的脑袋,是一个男人。
是谁?
“我是谁?”
男人也在问她。
她摇了摇头,记忆回溯了一点,脑海闪进傅时浔的脸,小脸不由皱了起来,“放开我,傅时浔。”
胳膊瞬间传来桎梏的力道。
他不放!
反而抓她好紧。
“浑蛋,你放开我!”
怒火在她心底喧嚣,不知哪来的力气,拎着手里的皮包,狠狠地砸他胸口。
哪里在下雨,她的脸湿润了起来。
把她的视野都熏湿了。
可他就是不放。
她又急又气。
看到许多人围过来,朝他们伸出手,“我不要他了……我不要了……”
脸庞突然被托了起来,冰凉的触觉一下又一下挡住她的视野。
雨好像停了。
她似乎看到了一张熟悉的脸,好像不是傅时浔,是谁?
“谢总,你怎么在这?”
有声音传过来。
她蹙了蹙,谢总?
脑子清醒了一点,脸颊的触感突然摩挲到她的后脑勺。
脸被扣入一个温热的胸膛。
眼前一片黑,让她恐慌,“放开我……放开我……”
她怕黑。
那个房间暗无天日,有老鼠,还有蟑螂……
“不要过来……”她想推开这个人。
却突然被放开。
失重感袭来,眼前的人不见了,小腹突然抵上一个坚硬的东西,脑袋直坠,血液冲到头顶,她看到了一双笔直的双腿,还有鞋跟,眼前视野晃啊晃。
她越来越晕,直闭上双眼。
此时,傅时浔见林岁暖许久未归,从酒店出来。
便见不远处昏暗里,有个高挺挺拔的男人,单手搂着一个女人,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包走远。
女人被他单肩扛着,面朝他的背,披头散发……
他抬脚朝里走,忽然听到。
“刚才谢总抱的那位好像是傅夫人。”
傅时浔身子一怔,冷硬皮鞋踩在地面,大步朝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走去。
昏暗的视野里,看着女人被男人抱入后车座,一股难言的情绪充斥他的心扉。
身子突然失重跌了下去,林岁暖难受地睁开双眼,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睛。
“放开我……”
傅时浔……
除了傅时浔,没人敢这么对她!
“别闹了,送你回去。”耳畔落下男人好听的声音。
她为什么要跟他回去?
“我不回去,那不是我的家……”
“那是你和沈惊鸿的家……”
酒精迷乱了她的意志。
原来心底一直不甘。
她抓着他的领子,想问个究竟。
“你忘了小时候沈惊鸿是怎么欺负我们的吗?她带头骂你野种。”
“傅时浔,”她捧着男人的脸,试图让他看着自己,“为什么偏偏是她?”
脸又湿润一片,她意识到这不是雨,而是她的泪水。
她看不清楚他,凑到他面前,想看清楚他的神色,眼睛蹭到柔软的肌肤,望见幽深的黑眸。
她无法接受傅时浔爱上霸凌他们的人。
那比背叛她,更让她感到耻辱。
温热的气流拂过她的脸,耳畔落下男人一贯凶巴巴的声音,还有一声阴郁的叹息。
“安静点。”
得不到答案,她目光迷糊地发凉,好后悔当初爱上他。
“当初你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让我欠你?”
“什么?”
手腕突然被捉住,身体被控离他,袭来一阵腾空感,她皱眉盯着他。
“再说一次,什么救了你?”
他声音突然温柔了起来。
可温柔又能怎么样?
他们回不去了。
“那场车祸,你为什么救我,你不救我,我也不会爱上你……”
这时,一个力道突然拉扯住了车门。
玻璃窗紧接着被叩响。
她愣了愣,用力推搡,挣扎起来,“放开我……你放开我……”
她已经放下他。
可他只要出现,总有办法将她推入更冰冷的深渊。
她要走,不要和他回家,不想和他待在一起。
不想再见到他。
身子突然失去重心,跌入男人的怀抱,她被紧紧抱住。
她诧异抬眸,看着男人专注深邃的眼睛。
眼睛好像和傅时浔不太一样。
她蹙了蹙眉,感受到他温热的大手从她的脸庞拂过,落在了后脑勺。
他的目光好忧伤,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她不知不觉被后脑勺的力道,与他拉近距离。
“歇会。”
她身子软绵绵的,不知怎么地在这道目光下没了挣扎的意志,跌在他怀里。
小脸枕着温暖的脖颈,听到了澎湃的心跳。
咕咚,咕咚,像催眠曲。
唇瓣似被柔软揉捻了一下。
她陷入黑暗之中。
傅时浔等不住了,甚至有砸门的冲动,漆黑的玻璃窗,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到。
只要想到是她在里面……
窗户突然划下,露出男人锋利的下颚线。
而他怀里确实有一个女人,只是被黑色风衣从头裹到了脚。
“傅总?”
傅时浔抬眸,见谢翡不悦的脸色,“谢总?”
他语气和缓,却直接伸手进去扣住风衣领子,用力掀开。
那瞬间,手腕被扣住了。
痛楚猛地袭来,令他皱眉。
想不到男人看着文质彬彬,力气这么大。
傅时浔的手被他硬生生抓住挪出了窗户。
“傅总,这是做什么?”
“她是谁?”
傅时浔对于没有利益冲突的人,一贯客气,可如今男人的举动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当然是我们谢总的未婚妻,谢家未来的女主人。”吴礼序从一旁走出来,身旁跟着十几个保镖,“傅总,您这样不合礼数。”
“谢总的未婚妻?”
“不知道是哪位名门千金?”
谢翡慵懒地扫了傅时浔一眼,伸手划上窗户。
傅时浔听着吴礼序的回答,“以后你自然就知道了。”
伸手按住了上划的窗户,对上谢翡冷冽锋利的目光。
突然,不远处传来乔娜的一声呼喊,“暖暖……暖暖……”
他倏然松了手,“抱歉。”
落下这句话,大步朝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
可刚靠近,乔娜的跑车从眼前滑过。
再看那辆黑色宾利也被前后两辆车护着离开了。
傅时浔心底越发不安,拿出手机打给凌盾,“太太在哪?”
“夫人回月珑湾了?”
“和谁在一起?”
“不是和乔小姐吗?”
挂了电话。
明明得到了答案,可他没见到她,心底空落落的。
傅时浔蹙了蹙眉,脚步朝着停车场走去,吩咐后来赶到的章程,“去月珑湾。”
不知过了多久,林岁暖意识有些回笼,感觉身下好柔软蹭了蹭,胃里难受地翻滚,闻到熟悉的醒酒汤气息,不由皱眉,“吴妈,我不喝……”
“小姐,你喝点吧,喝点就好受了。”吴妈哄道。
“不要。”
胳膊突然落下一股力道,晕乎乎的身子被拽了起来。
光线刺目,加上眼皮沉重她根本睁不开眼。
冰凉的勺子抵在唇边时。
“听话,张张嘴。”
耳畔落下男人极耐心的低哄。
两人最好的时候,她都不曾听到过。
“不用你管……”
她气急,想挣脱傅时浔的桎梏。
模糊的记忆,她是被他吻了吗?
心里一阵难受。
手抬起,朝着声源处滑落。
“砰”的一声碎裂声传来。
她猛然睁开双眼。